再来一次BD林深坐在黑暗的剪辑室里,屏幕的光把脸照得惨白。桌上摊着一张蓝光碟,封面上只有三个字:《再来一次BD》。这是导演沈默的遗作,也是他拍完就人间蒸发的最后一部片子。公司花了三年才从一堆废弃素材里重建出这个版本,但没人敢上映——因为每一个看过的人,都会在之后的日子里不断梦见画面里的场景,越想越怕。 “第三十七次了。”林深揉了揉太阳穴,把碟片推进播放器。他是沈默生前的御用剪辑师,也是唯一一个自愿把这部电影反复看上几十遍的人。他必须找出问题所在,否则公司就要彻底封存这部片子,而他不甘心——沈默不是疯子,他一定在里面藏了什么。 菜单跳出来,没有章节选择,没有花絮,只有一行字:“你是否愿意再来一次?”下面两个选项:是或否。林深点了“是”。这是他惯常的操作,每一次都选“是”,因为选“否”之后碟片会直接弹出,再放进去就是一模一样的内容——他试过,毫无区别。但选“是”,电影的顺序会重组。 画面亮起。灰蒙蒙的街道,一个女人撑着红伞走在一片废墟里。林深知道接下来她会走进一栋楼,然后在走廊尽头看到一面镜子。他盯着那面镜子——每次都不太一样。这一遍,镜子里映出了女人的背影,但她前面应该是一堵墙。他按下暂停,倒回去,重放。没错,镜子里映出的确实是背影,但女人明明面朝镜子。也就是说,镜子里的她,正背对着镜子看着什么。那是另一个方向。 林深心跳加速。他继续播放。女人没有慌,她慢慢举起手,在镜面上写了一个字。上一次播放时这个字是“深”,代表他的名字;上上一次是“沈”,是导演的姓。这一次,她的手指划过镜面,留下痕迹——“林”。和他名字一样。 他猛地起身,椅子撞到后面的器材架。不对,这不可能是预先刻录的,每一个版本的字都不一样,甚至每次播放时人物的细微动作、光影位置都有变化。他曾经把两遍播放的帧画面叠到一起对比,像素级别的差异,就像两个不同的拍摄现场。 林深跑到隔壁机房,调出这台播放器的日志。BD播放器每次播放都会记录读取轨道的偏移,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他选“再来一次”,碟片的光道数据都会在播放过程中发生实时改写。这是不可能的——蓝光光盘是只读介质。但日志表明,光驱在碟片上的某个特定区域执行了写入操作,而且写入了大约3.5GB的数据。他迅速导出那份新写入的数据,用解包程序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压缩的视频文件——文件名的日期,赫然是明天。 他愣住了。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凌晨三点。他颤抖着没有播放那个文件,而是把《再来一次BD》的碟片从播放器里退出来,翻到背面。在常规的印刷标识下面,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摸到一条细微的凸起,像是被层压进去的金属丝。他凑近看,那条金属丝在光线下折射出极细的纹路,依稀组成一行纳米级的文字:“当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你已经看过三十七遍。下一遍,你会看到我。我在镜子里等你。——沈默。” 林深的手指停在碟片上。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剪辑室里墙上贴着的三面镜子——那是沈默留下的,说是最后的装饰品。他不由自主地朝其中一面走去,镜子里的他脸色煞白,嘴唇在发抖。但镜子里他的身后,剪辑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门缝里站着一个撑红伞的女人,正透过镜子看着他的眼睛。 林深没有回头。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再来一次BD。” 镜子里的女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