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姑也疯狂》电影完整版般若寺的晨钟敲了七响,却没能敲醒那个躺在功德箱旁边的女人。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头上的青茬刚冒出半寸,眼角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烟熏妆——那是她偷偷用香灰混着雨水调的。 “慧净!慧净!”老尼姑慧明用拂尘抽了抽她的胳膊,“香客都上门了,你还在这儿挺尸!” 慧净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梦话,怀里抱着的《金刚经》啪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褪色的夜店会员卡。那是她还叫王翠花时最后的狂欢纪念——三个月前她欠了一屁股赌债,走投无路之下被慧明从街头捡回来,剃度时她嚎得比杀猪还响:“师父!我连五戒是什么意思都没搞懂啊!” 慧明叹了口气,把那张会员卡捡起来,刚要撕掉,慧净突然鲤鱼打挺坐起来:“别!那是我唯一的‘前世遗物’!” “什么遗物?分明是业障。”慧明把卡塞回她怀里,“今天镇上有个富商要来捐香油钱,你给我打起精神,别把人家吓跑了。” 慧净把卡揣进袖口,咧嘴一笑:“师父放心,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忽悠——哦不,讲经说法,那是天赋异禀。” 她确实天赋异禀。当那个西装革履的富商王总跪在蒲团上,愁眉苦脸地念叨生意难做时,慧净忽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王总,你最近是不是犯小人?” 王总一愣,猛地抬头。慧净闭着眼,手指捻着佛珠,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左眉有一颗痣,主破财;右耳垂薄,主小人近身。这个月你要小心一个姓李的合作方。” 王总脸色刷地白了。他确实正在跟一个李姓合伙人谈项目,而且刚因为意见不合吵了一架。 “大师,那怎么办?”王总急得抓住慧净的僧袍下摆。 慧净缓缓睁开眼,慈悲地望着他:“捐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盏长明灯,我替你诵经七日。”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灯油钱,九九折。” 慧明在后殿听得直摇头。这哪是尼姑,分明是个披着僧袍的诈骗犯。可说来也怪,自从慧净来了以后,寺里的香火钱翻了十倍,连隔壁那个开了二十年老香烛店的张屠夫都跑来问她是不是开了光——慧净当时正在啃鸡腿,咽下去之后面不改色地说:“施主,心中有佛,处处都是灵山。” 张屠夫被噎得当场捐了一尊金佛。 为了让寺庙收入更上一层楼,慧净又干了一件让慧明差点气背过去的事。她在寺庙后院挂了一块LED广告屏,上面滚动播放着:“《尼姑也疯狂》电影完整版,每晚八点,功德箱投三十元即可观看。本寺荣誉出品,慧净法师自导自演。” 是的,她自己拍了一部电影。用一部二手手机,让三个小尼姑当演员,剪辑软件是拼多多九块九买的教程里教的。电影讲的是一个尼姑下山化缘,结果被卷入一场商战阴谋,最后用佛法感化反派的故事。剧情狗血到慧明只看了一分钟就念了三十声“阿弥陀佛”。 可偏偏香客们爱看。每天晚上的“放映会”座无虚席,功德箱塞满了零钱和二维码截屏。有人看完还哭得稀里哗啦,说慧净法师的表演让他想起了自己去世的妈——慧净冷静地告诉他:“施主,那是我在跟村口刘大妈学的。” 到月底一清点,般若寺的账上多出了八十万。慧明看着那笔钱,沉默了很久,然后破天荒地拍了拍慧净的光头:“你被菩萨开过光了吧?” 慧净嘿嘿一笑,从袖口掏出那张夜店会员卡,翻到背面,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慧净,俗名王翠花,别称:尼姑界第一狠人。特长:赚钱。副特长:还俗?”最后那个问号画得很轻,像风里摇晃的灯笼。 “师父,”慧净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慧明,“这张卡还剩三杯鸡尾酒没喝完呢。等寺里换了新瓦、修了路,我能去喝完吗?” 慧明没有回答,只是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转身往大殿走去。慧净听到她边走边说了一句话,风把声音送过来,轻得像云: “去吧。喝完别忘了回来。” 那天晚上,般若寺的《尼姑也疯狂》电影完整版放映之后,慧净把那张会员卡插进了功德箱的缝里,安安静静地坐在蒲团上,把最后一个鸡腿就着《心经》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