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妹妹》 **片头:字幕渐显** *画面:灰蓝色的天空,一架飞机缓缓划过,留下细长的白色尾迹* 时间:2019年10月7日,清晨6点23分。这是我最后一次在机场看到她的背影。 她拖着那个褪色的红色行李箱——我们高考后一起买的,箱角还贴着那年夏天音乐节的贴纸。安检队伍缓慢移动,她不时回头,朝我挥手。我站在黄线外,假装镇定地笑着,像每一个普通早晨送她去上班那样。 "哥,你回去吧。"她喊着,声音被机场广播吞没。 我只是摇头。 **闪回:三年前** 我们的妹妹,小雨,出生时不会哭。医生拍了好几下,她才发出一声微弱的猫叫。那一年我十七岁,正处在把世界踩在脚下的年纪,根本不明白这个皱巴巴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小东西,将会用怎样惊天动地的方式改变我的一生。 母亲把小雨抱回家那天,我闻到整个房间的味道都变了。奶香混合消毒水的气味,像某种奇怪的宣告:从今以后,这里不再是你的王国。 **回到现实** 手机震动,母亲发来消息:"上了吗?" 我回:"刚过安检。" "记得她钱包第二层有晕车药。" "知道。" 我们从小就不太一样。她像父亲,安静、内向,喜欢在角落里看书,能一个人待一整天。而我的十七岁,是篮球场爆裂的汗味、修车厂机油的气味、深夜街头被碾碎的烟头。我们像两条平行线,直到那件事情发生。 **插入:病房场景** 白炽灯发出嗡嗡声。小雨躺在一堆管子和线中间,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哥,"她声音很轻,"万一我出不来了,你要把我的书都搬走,别让妈妈看见了伤心。" "闭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会没事的。" "如果……"她试图笑一下,"如果我走了,记得每天给窗台上的多肉浇水。那盆,不是别的。" 那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托付给我什么。一盆植物。 **机场** 手机又震了。 "哥。" 两个字。我等了三年的两个字。 "嗯。" "我到了。" 我抬头看向天空。那条白色尾迹已经消散了,就像很多我以为会永远留在心里的东西,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深圳冷吗?"我问。 "还好。等会儿要去见教授了。" "紧张吗?" "有一点。" "你怕什么。"我说,"你是我妹妹。" 她没有回。 我盯着聊天框最底下那句话,突然想起三年前,她走进手术室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哥,如果我不在了,你要记得把我电脑里的东西清干净。" 我问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没来得及回答,手术室的门就关上了。 **闪回结束** 后来,我在她电脑里发现了什么?没什么。 一个文件夹叫"哥哥",里面装着她从小到大偷拍我的照片——在阳台抽烟的我、凌晨偷偷出门的我、在医院走廊抱着妈妈哭的我。还有一张,我在她病床前睡着时,她用手机拍的,头发掉光了,露出一颗光溜溜的头,对着镜头举着胜利的手势。 照片的名字是:*我哥很帅吧?* **机场快线** 广播响起,催促着我。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天空。 时间会抹平很多东西,但不会抹平她叫我"哥哥"时,那个声音里的全部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