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宫春# 《满宫春》· 电影开场片段 *——唱罢《满宫春》,方才晓得人间最冷处,是那满园春色锁不住的孤独。* ## 第一场 · 梨园旧事 民国十六年,江南三月。 戏台搭在沈府后花园的假山旁,台前摆满了各色茶点。沈家是镇上有名的望族,老太爷做寿,请的是省城最有名的“玉笙班”。 锣鼓声起,台下一片寂静。 “《满宫春》——” 报幕声落,一个身着淡青色戏服的女子缓缓登台。她身段纤瘦,脸上一半涂着浓艳的油彩,另一半却素净如雪。这种半妆的扮相,让台下宾客窃窃私语。 女子名叫沈言蹊,是沈府失踪多年的二小姐。 十五年前,沈家二小姐被送往省城学戏,从此杳无音信。有人说她早已病死他乡,有人说她嫁给了一个戏子,更有传言说她被人卖去了南洋。没有人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沈府的寿宴上。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沈言蹊一开口,满座皆惊。 她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听者的心底钻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微微的颤音,像是在啜泣,又像是在叹息。曲调婉转处,她微微侧头,露出一只还带着淡淡伤疤的耳朵。 沈老夫人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 “停!”沈家大少爷沈言礼猛地站起身,“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台上的女子没有停。 她继续唱着,声音渐渐变得急促,像是在追赶什么。忽然,她一个回旋转身,戏服的下摆扬起,露出她左腿上密密麻麻的针脚——那是被人用线缝合过后留下的疤。 台下有人惊呼,有人捂住了眼睛。 “言蹊……”沈老夫人喃喃自语,泪流满面。 沈言蹊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母亲身上。她停住了,轻轻摘下了脸上那半张油彩面具。 台下顿时一片死寂。 面具下的那张脸,与十五年前一模一样——除了额头上那个用烙铁烫出的、小小的“娼”字。 “娘,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唱完这首《满宫春》,我就走。” 她又一次开口唱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打断。 戏台下的沈府后代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只有沈言礼的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半面残缺的女子,似乎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一曲终了,沈言蹊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她从袖中摸出一把剪刀,利落地剪断了发间的玉簪。 “玉簪是娘给女儿的,女儿还给娘。” 她将断簪放在台边,转身便走。 沈老夫人想追,却被沈言礼一把拉住:“娘,那是个骗子,不是言蹊!言蹊早就死了,死在十五年前的冬天了!” 沈言蹊没有回头。 她穿过花园,穿过回廊,穿过沈府的大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有地上那枚断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以及风中隐约传来的,那句没有唱完的《满宫春》。 **(画面渐黑,字幕浮现:** **每座深宅大院里,都关着一段说不出口的秘密。有些秘密,要在黑暗中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