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的丈夫# 无能的丈夫 车停在车库,引擎熄火后,林远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黑暗里,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手机上那条消息还亮着——银行发来的还款提醒,逾期第七天。 他关了手机。 客厅的灯亮着。他推开门时,陆晴正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端着一碗汤。“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开会。”他说。 汤放在桌上,热气袅袅升起来。三菜一汤,葱花蛋、清炒时蔬、红烧排骨,都是他爱吃的。结婚五年来,陆晴几乎每天都做这些菜,像某种固定程序,从不出错。 他坐下去,拿起筷子。 “今天妈打电话来了。”陆晴坐到对面,语气刻意放轻,“说想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她问起你上次说的项目……” “项目黄了。”他打断她,声音干涩。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晴没有追问,只是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饭吧。” 他机械地吃着,每一口都像在嚼蜡。对面的妻子低头夹菜,睫毛低垂,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弧形阴影。她依然很美,美得让他心里发慌。 这种心慌从一年前开始的,或者说,从他们结婚那天就埋下了种子。 他想不起上一次给她买礼物是什么时候,想不起上一次带她出去吃饭是什么时候。她说没关系,说两个人在一起就好,说钱可以慢慢赚。可她越是这样说,他就越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待到很晚。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新建的简历文档,光标在页面上闪烁,半天只写了“林远”两个字。窗外有风吹进来,掀起桌上的一张纸。 是陆晴写的便签。 “记得喝牛奶,在冰箱第二层。”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他知道冰箱里永远有牛奶,床头柜上永远有温水,衣柜里永远有熨好的衬衫。他就像一个被精心照料的病人,每一天都在被爱,每一天也都在被提醒——他需要被照料。 凌晨一点,他回到卧室。陆晴已经睡了,呼吸均匀。他在床边站了很久,看着她的脸,看她微微蜷缩的睡姿,看她枕边那本读到一半的书。 《失明症漫记》。 书签夹在中间,是一张照片的背面。他翻过来,是他们结婚那天的合影。照片里他笑得那样灿烂,仿佛全世界的风都吹向他的方向。可现在那些风早就停了,他困在原地,困在重复的失败里,困在妻子毫无怨言的温柔里,困在自己越来越深的无力感中。 她翻了个身,呢喃了一句什么,像是他的名字。 他轻轻躺下,背对着她,睁着眼睛,看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看那些无形的灰尘在光束里上下翻飞。他心想,有些东西正在消失,在无声无息中,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 而最让他恐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力气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