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ntacle and Witches# Tentacle and Witches 雨下了一整天,那种黏稠的、带着海腥味的雨,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深海里爬了上来,正沿着屋檐滴落。 艾琳娜站在窗前,指尖触碰冰冷的玻璃。她的瞳孔里倒映着码头上那些被遗弃的渔船,桅杆在风中发出骨头断裂般的声响。影子剧场的老板三天前死了,人们在他的尸体上发现了吸盘状的印记,像是一些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留下的吻痕。 “你看到了什么?”背后传来祖母的声音,像干枯的树叶摩擦。 艾琳娜没有回头。她知道祖母正坐在摇椅上,手里握着那本用人类皮肤装订的古书。书页间夹着干涸的海星,和她们家族每个女巫的指甲。 “它们回来了。”艾琳娜说。 不仅仅是那些触手。是她母亲消失那晚,从海底升起的巨大阴影;是祖母在满月之夜用少女的肋骨布阵时,召唤来的那些古老存在。这个小镇从未真正属于人类,它一直漂浮在某个深渊的入口上,像一块腐烂的浮木。 女孩们在沙滩上焚烧海草,熏香与尖叫弥漫在雾气中。女巫的集会从午夜持续到黎明,她们赤裸着身体,用刀划开手臂,让血液滴入潮汐。这是古老的契约——用女巫的血,换取触手不将整座小镇拖入海底。 但契约正在崩溃。 三天前,艾琳娜看见了真相。那些触手不想要人类的血,它们想要女巫的子宫。它们想要在人类女性的身体里繁殖,让后代从被撕裂的腹部爬出,带着吸盘与黏液,继承这个星球。 “我们别无选择。”祖母说,“只有献上最年轻的女巫,才能平息深渊的饥饿。” 艾琳娜闭上眼睛。她记得母亲离去时的背影,赤足走向海浪,背部皮肤开始裂开,从伤口处长出深紫色的触手。原来所谓的“平息”,不过是将她们同化,让她们变成怪物的一部分。 窗外的雨忽然停了。 寂静降临得如此突然,连风声都消失了。艾琳娜看见码头的木板开始隆起、断裂,某种墨黑色的东西正从缝隙间涌出。它覆盖了沙滩,吞噬了渔网,向小镇蔓延。 女巫们的尖叫从山丘上传来。 祖母抓住了她的手,苍老的指节像鸟爪般收紧。“时间到了。” 但艾琳娜抽回了手。她走向壁炉,从灰烬中挖出那枚石化的心脏——五百年前,第一个被献祭的女巫留下的遗物。她把它吞了下去。 海水般咸涩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骨骼间爬行,试图破开她的肌肤。但艾琳娜比它更坚决。她是女巫,是这片海岸上最后一个拒绝成为祭品的女巫。如果必须选择,她宁愿与深渊同归于尽,也不愿在海底成为它新的嘴。 “祖母。”艾琳娜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变得像潮水般陌生,“我们从来不是它们的祭品。我们是它们的囚笼。” 她抬起手,指甲化为黑色,指尖渗出荧光。小镇的钟声在黄昏中敲响,而深渊的触手已经触到了女巫们的脚踝。 但这一次,猎物学会了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