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肥阿# 《啊肥阿》 陈屿第一次听到“啊肥阿”这个词的时候,正在浴室里刮胡子。 窗外是南方城市最寻常的梅雨季,雨丝绵密如针,敲打着老式防盗窗的铝皮挡板,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租住的这间公寓位于七楼...
啊肥阿# 《啊肥阿》 陈屿第一次听到“啊肥阿”这个词的时候,正在浴室里刮胡子。 窗外是南方城市最寻常的梅雨季,雨丝绵密如针,敲打着老式防盗窗的铝皮挡板,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租住的这间公寓位于七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常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气味,像旧棉絮,又像发霉的橘子皮。 但此刻,那些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沙哑的嗓音,从隔壁传来,穿过薄薄的隔墙,裹着某种被篡改过的温柔。 “啊——肥——阿——”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像在叫一个孩子,又像在叫一只宠物。可陈屿知道,隔壁住着的是一位独居老人——据房东说,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子女都在国外,很少回来。他搬来后的这三个月里,从未见过任何人来探望过她。 “啊——肥——阿——” 那声音再次响起。陈屿放下剃须刀,耳朵不自觉地贴近墙壁。他想,那大概是她养的猫。又或者,是孩子的名字。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每天都能听见她喊“啊肥阿”。早晨七点,中午十二点,傍晚六点,雷打不动。有时候是温和的,像在哄着什么;有时候又带着焦灼,声音里夹杂着某种原始的、本能的惊慌。那种惊慌让陈屿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母牛,在寻不到自己的幼崽时,发出的那种沉闷而撕裂的叫声。 他从未想过要去敲门问问。 他只是听,成了习惯,像听一张永远在单曲循环的旧唱片。白天上班,他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敲键盘,给甲方写方案,被老板骂,被同事卷;晚上回到家,洗个澡,关灯躺下,就等着那句“啊肥阿”穿过墙壁,像某种奇怪的安宁剂,告诉他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人醒着,也在某个地方,把自己困在了重复里。 但他还是敲了门。在一个周末的午后。 老太太开门的动作很慢。门开了一半,她苍老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眼窝深陷,皮肤像揉皱的宣纸。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 “阿姨,”陈屿顿了顿,“我叫陈屿,住隔壁。我最近总听见您喊‘啊肥阿’,就是想看看,您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 老太太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你听见了?”她问。 陈屿点点头。 她侧开身子,让他进门。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却空旷得不像住着人。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只老式搪瓷杯,杯沿的漆已经掉得斑斑驳驳。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正放着九十年代的老电视剧。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扎着两条辫子的姑娘,穿着的确良衬衫,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坐对面的木椅。 “啊肥阿,”她忽然又说了一遍,然后看向陈屿,“你再说一遍。” “啊肥阿?” “不对。”她摇摇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舌头要压下去一点,尾音往回收,像叫人,又像不叫。你再试试。” 陈屿试了几遍,始终不得要领。 老太太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一个遥远的回声。过了很久,她睁开眼,指了指墙上照片里的姑娘。 “我妹妹。”她说,“她小名叫阿肥,小时候身体不好,总生病。我妈妈背着她到处求医,走山路,走土路,走夜路。晚上赶路的时候怕她睡着着凉,就不停地喊她。‘啊——肥——阿——’——声音要这样,喊她,又不把她喊醒。像哄,像安魂。” 她的眼眶有些红了,却还是笑了笑。 “后来妈妈不在了,换我喊。再后来她长大,去了外地,嫁了人,说要接我去住。我没去。” “为什么?”陈屿问。 “我走了,谁喊她啊?” 陈屿沉默了。 窗外雨还在下。墙上的姑娘依然笑得那么开心,时间定格在她的青春里,她不知道她的姐姐每天还在喊她,喊那句永远只有一个人听得见的名字。 “她不知道的,”老太太的声音低下去,“她说了,别喊了姐,别喊了,我挺好的。可我想她。我想她了,就喊。喊出来,好像她还跟在我身后,跟小时候一样,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我。”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陈屿,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安宁。 “啊肥阿,她叫阿肥。” “啊肥阿。”陈屿轻轻地重复。 这一次,他的尾音终于对了。 老太太笑了,眼角的皱纹像水波一样散开。 墙上的姑娘也在笑。电视机里,九十年代的剧集还在继续。雨声淅淅沥沥,像极了那些年南方的春天,细密的、潮湿的、连绵不断的,没有人说得出名字的春天。 谢谢你听见她,她没说出口。 但陈屿知道。# 《啊肥阿》 陈屿第一次听到“啊肥阿”这个词的时候,正在浴室里刮胡子。 窗外是南方城市最寻常的梅雨季,雨丝绵密如针,敲打着老式防盗窗的铝皮挡板,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租住的这间公寓位于七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常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气味,像旧棉絮,又像发霉的橘子皮。 但此刻,那些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沙哑的嗓音,从隔壁传来,穿过薄薄的隔墙,裹着某种被篡改过的温柔。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