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男日记

童男日记## 《童男日记》电影文本片段 **室内·夜晚** 昏黄的台灯在书桌上投下一圈光晕。十四岁的陈屿趴在桌上，用铅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什么东西。他画得很慢，每一条线都像是从指间艰难地挤出来的。纸上渐渐浮现出一扇门，一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门——没有花纹，没有把手，甚至连门缝都没有。 “屿屿，该睡了。”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门板显得闷闷的。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笔。 门开了，母亲走进来。她看见了桌上的笔记本，眉头皱了一下。但她没有问。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学会了许多不问的事情。 “明天去医院复查，记得早起。” 陈屿没有答话，把笔记本合上了。封面是纯黑色的，没有字。但从侧面看，书页的厚度很不均匀——前面大半本都被他撕掉了，只有最后十来页还在。这些撕掉的书页，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烧掉？扔掉？都不对。它们像是某种证据，不能销毁，却又不敢保留。 母亲走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他重新打开笔记本。翻过前面厚厚一叠被撕掉后留下的茬口，翻到他刚才画的那扇门。 门。 他想起两个月前，同样是这盏台灯下，他问张医生：“人要怎样才能从自己的脑子里走出去？” 张医生没有给出答案。 而他自己找到了。 但他不敢往下想。每往前走一步，脑海里就会响起一片嘲讽的声音，尖细的，成片的，海浪一样涌过来——那是全班三十二个人合唱的笑声，从去年九月一直回荡到现在，丝毫不见衰减。 *** **另一个夜晚·过去** 男生宿舍楼的走廊里，灯早就熄了。陈屿穿着拖鞋，端着塑料盆，准备去水房洗漱。盆里放着牙刷、毛巾，还有一本封面被水渍泡皱了的《变形记》。 他走到水房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你们看到陈屿今天中午在食堂吃的那块肉了没有？他咬了一口又吐出来，然后盯着看了半分钟，像看自己的肉一样。” “嘘——别说了！” 接着是一阵压低了的笑声。 陈屿的脚钉在了水房门槛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端着的塑料盆，盆底那本《变形记》的封面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暗蓝色。 他把盆放在地上，转身回了宿舍。 他不想上厕所了。也不想洗漱。他只是在黑暗中躺回上铺，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 **回到现在的夜晚** 陈屿把笔记本翻到更前面——第十八页。那里画着一个人形，但人脸的部分是空白的，没有五官。 这是他早先画的。那时候他还试图挣扎，试图给自己画出一张脸，试图往里填充眼睛、鼻子、嘴巴，但画出来总觉得不是自己，画一张撕一张。最后他放弃了。 画这个空白的人脸时，他流了很多汗。明明空调开着十七度，他的汗还是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纸面上，洇湿了一片。 他不记得自己哭了没有。 *** **清晨** 闹钟响了。陈屿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不是怕母亲看见，而是怕自己忍不住去看——看完之后，又想把刚才画的那扇门补上什么。 但他不敢补。 他现在只画一部分。每次画到某个临界点就停手，再多画一步，就会变成不可逆的事情。 张医生说过：“想象和现实之间有一条线，你还没有能力跨过去。”张医生说的对。但他没有说，如果一个人不跨过去，现实就会主动跨过来。 *** **去医院的路上** 公车摇摇晃晃，车窗外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往后倒。陈屿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手伸进书包，摸着笔记本的边角。 他想着那句被说了一千次的话：你会好起来的。 “如果我已经好了呢？”他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我现在已经是‘正常’的呢？如果这个‘好起来’的空间，本身就容纳不下我这样的人继续待着呢？” 他闭上眼睛。 那扇门在他脑海里浮现。它矗立在空白之中，安安静静，像是一直在等他。 他想起昨夜还没画完的部分——门缝，那扇门上最后缺失的细节。 *** **医院走廊·白色日光灯** “陈屿，你最近还在失眠吗？” 他没有回答。 他坐在张医生对面的椅子上，书包抱在膝盖上。书包的拉链开着，笔记本的一角露了出来。 “上次你说，你在日记里写了一些东西。还在写吗？” 陈屿的手指微微收紧，掐进笔记本的封皮里。 “在写。”他说，“但我写的内容越来越短了。” 张医生点点头，正想说什么，陈屿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医生，有人告诉我，每个人的脑子里都有一扇门。你相信吗？” 张医生注视着他，没有立刻回答。窗外有鸟叫，阳光照在陈屿肩头，暖暖的，和他说出这句话时那种平静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间在那一瞬间拉成了丝——细长、迟缓，静静绕在两个人之间。 “我不信。”张医生说，“你笔下那扇门，你也没有真的画完它。对吗？” 陈屿僵住了。 书包里那本日记本仿佛突然变得滚烫，像是一团火，偎在他怀里，低低地燃烧着。## 《童男日记》电影文本片段 **室内·夜晚** 昏黄的台灯在书桌上投下一圈光晕。十四岁的陈屿趴在桌上，用铅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什么东西。他画得很慢，每一条线都像是从指间艰难地挤出来的。纸上渐渐浮现出一扇门，一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门——没有花纹，没有把手，甚至连门缝都没有。 “屿屿，该睡了。”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门板显得闷闷的。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笔。 门开了，母亲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