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性和爱病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细缝,漏进一缕黄昏的光,斜斜地切过他的脸。林倚在床头,胸口起伏得很慢,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指节已经瘦得凸起...
最后的性和爱病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细缝,漏进一缕黄昏的光,斜斜地切过他的脸。林倚在床头,胸口起伏得很慢,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指节已经瘦得凸起,皮肤薄得像半透明的宣纸,底下青色的血管蜿蜒着,像他曾经画过的河。 “苏。”他叫我,声音沙哑,像砂纸划过玻璃。 我凑近了些,把耳朵贴到他唇边。他呼出的气是热的,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腐败,而是像秋天最后一茬野菊,枯涩里藏着清甜。 “我想看你的身体。”他说。 我愣了一秒,然后慢慢解开衣扣。我没有害羞,也没有犹豫。我们结婚二十年,做过无数次爱,从年轻时的热烈到中年时的温存,可这一次,他的手太轻了。当他冰凉的指尖触到我锁骨时,我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双曾经握惯了画笔的手,此刻触碰我,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让我躺到他身边。床很窄,我侧着身,半搂着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他的皮肤上残留着碘酒的味道,还有止疼贴的薄荷凉。我感觉到他试图翻身,试图压住我,但力气已经不够了。他只是把手搁在我的腰上,指腹慢慢滑过我的小腹,像是在辨认一段早已熟记的经文。 “还疼吗?”我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脸贴上我的胸口。我感觉到他的睫毛在我皮肤上颤动,像蜻蜓落水前的犹豫。然后他轻轻咬了一下我的乳头,很轻,轻得像一个婴儿为了确认母亲还在而作出吮吸的尝试。 我伸手摸他的脸颊,发现他哭了。眼泪顺着我的指缝渗进枕芯里,湿了一片。他没有出声,平静地哭着,仿佛哭泣只是一种身体机能,跟欢娱或者悲伤无关。我于是也闭上眼睛,不再看他的脸,只感受他的身体——这具即将离开我的身体,被我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手掌纹路,此刻却像是第一次相遇时那样陌生而珍贵。 我的手指滑进他的衣摆,触到他的后背。棘突一颗一颗凸出来,像念珠。我数着它们,从第七颈椎往下,一节,两节,直到骶骨。他弓起背,像一只猫,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然后他扣住我的手,把我们交握的手带到他的下身。 他软了。瘦削、疲惫、安静地躺在我的掌心里,像一个沉睡的动物。他没有因为我而勃起,我也不想让它勃起。我只是握着它,像握着一件他曾经慷慨地馈赠给我的信物。我把脸贴在他的小腹上,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在颤抖,里面是他的内脏,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衰竭。 “还是疼吗?”我又问了一遍。 这回他点了点头。“背。像有把钝刀在刮。” 我松开他,轻轻把他翻过来,让他趴着。我用拇指按他的腰眼,顺着脊柱的沟往上推。他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皮肤松弛地挂在上头,像一座被遗弃的帐篷。我推得很慢,每一下都压到最深。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把脸偏到一边,嘴角微微上扬,像终于抓住了一根稻草。 “你知道我最后那幅画想画什么吗?”他突然问。 “什么?” “我画了你。不是现在的你,是第一次见你时的你。穿白裙子,头发扎得很低,光着脚在后院的水泥地上踩水坑。你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光。” 他没有说完。他的手从我掌心里滑下去,搭在床沿,指尖轻轻抠着被单的边角。我以为他要睡了,可他却费劲地翻过身来,平躺,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灯管也是白的,白得让人心慌。 “苏,”他说,“我还想要你。” 我看着他。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像是从肉体里一点一点地退潮。可他的嘴唇依然固执地张着,执拗地等待一个许可。我低下头,吻了他。他的嘴唇干裂,渗着一点锈味儿的血。我没有深入地吻,只是贴着,让时间在那片干燥的触感里凝固了一会儿。 然后我解开裤子,爬到他身上。他太轻了,轻得我甚至不敢坐实,只能用手肘撑着床板,让身体悬空,只有下端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挨着他。他仰起头,喉咙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也不想听清。我们就这样贴着,静止着,像两片退潮后搁浅在沙滩上的贝壳,潮湿、安静、彼此包裹。 夕阳终于完全沉了下去,房间暗了。我感觉到他呼出的气越来越浅,像一支快燃尽的蜡烛。我伏下身,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数他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之后很久很久,没有第四下。病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细缝,漏进一缕黄昏的光,斜斜地切过他的脸。林倚在床头,胸口起伏得很慢,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指节已经瘦得凸起,皮肤薄得像半透明的宣纸,底下青色的血管蜿蜒着,像他曾经画过的河。 “苏。”他叫我,声音沙哑,像砂纸划过玻璃。 我凑近了些,把耳朵贴到他唇边。他呼出的气是热的,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腐败,而是像秋天最后一茬野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