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贵妃外传

杨贵妃外传马嵬坡的月光是假的。 杨玉环靠在驿馆破旧的木窗边，望着天边那轮被云遮去半边的月亮，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芙蓉帐暖的夜晚，她曾对李隆基说过无数遍“愿生生世世为夫妻”的誓言，而此刻，六军不发的消息正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割着她的命。 “娘娘，陛下他……”高力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吞吞吐吐的像卡在喉咙里的鱼骨头。 “他来了吗？”杨玉环没有回头。 沉默。长久的沉默，只有夜风穿过破败的回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三年前，她入宫不久，曾问过李隆基一个问题：“陛下，江山与玉环，哪个更重要？” 那老头儿——那时候她心里还偷偷叫他老头儿——笑着将她揽入怀中，说：“傻丫头，没有江山，朕怎么护得住你？没有你，朕要这江山何用？” 她信了。她像个赌徒一样把所有筹码都押在那句情话上，押在长生殿的誓言上，押在那个男人夜夜承诺的地久天长上。 可她忘了，赌桌上赢的永远是庄家。 高力士终于还是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一条白绫。那条白绫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李隆基此刻写在这段感情末尾的句号。 “娘娘，陛下有旨。”高力士的声音在发抖，连手里的托盘都在微微晃动。 杨玉环转过身来，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条白绫，丝绸的质感细腻光滑，摸上去像极了李隆基的手。她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在空荡荡的驿馆里回荡，把高力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告诉陛下，”她取下头上簪着的金步摇，随手扔在地上，“我欠他的命，今日还了。他欠我的情，来世再说。” 她伸出手去拿那条白绫，指尖触碰到丝绸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让人去给陛下传句话，就说——就说让他再看看我的画像，仔细看看。” 高力士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出去了。 脚步声远去后，杨玉环慢慢将白绫缠上脖颈，手指微微颤抖。那一刻，她忽然不恨李隆基了。她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太懂事，从来不问他要江山还是要自己，怕他为难。可到头来，她最得体的退场，就是死。 白绫收紧的那一刻，马嵬坡的月光终于从云层中彻底挣脱出来，照得满地惨白。 三年后。 长安城里已是物是人非。肃宗登基，玄宗退居太上皇，整日抱着一个杨玉环生前的香囊发呆。 一天夜里，李隆基独坐长生殿，忽然想起杨玉环临死前让人传来的那句话。他让人把她的画像找来，就是那幅他最喜欢的、她穿着石榴裙翩翩起舞的画像。 他端着烛台凑近了看，看着看着，手忽然一抖。 画中杨玉环的眼睛，不是朝左看，而是朝右看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她生前的画，眼睛总是朝左看的，因为他说过她左边侧脸最好看。而这幅画，她的眼睛是朝右看的——那是御书房的方向，是他批阅奏章的地方。 李隆基猛地站起来，颤抖着手扒开画轴的边缘。里面有一层夹纸，泛黄的纸面上写着一行细小的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却依然清晰可辨： “陛下，长安城下三百里，有暗道直通蜀地。妾早知兵变，已备好一条活路，就在陛下脚下。奈何陛下，终究选了江山，弃了玉环。” 烛光摇曳，李隆基的眼泪一滴滴落在那行字上，墨迹在泪水中缓缓晕开，像极了那年马嵬坡的月光，温柔地、残忍地，一点一点地吃掉所有的誓言。马嵬坡的月光是假的。 杨玉环靠在驿馆破旧的木窗边，望着天边那轮被云遮去半边的月亮，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芙蓉帐暖的夜晚，她曾对李隆基说过无数遍“愿生生世世为夫妻”的誓言，而此刻，六军不发的消息正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割着她的命。 “娘娘，陛下他……”高力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吞吞吐吐的像卡在喉咙里的鱼骨头。 “他来了吗？”杨玉环没有回头。  沉默。长久的沉默，只有夜风穿过破败的回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