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通夫人的罗马春天罗马的春天来得早,三月的风已经带着暖意,像情人慵懒的手指,轻轻掠过台伯河的水面。斯通夫人坐在旅馆的阳台上,看着底下石板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座城市住了整整两周了。...
斯通夫人的罗马春天罗马的春天来得早,三月的风已经带着暖意,像情人慵懒的手指,轻轻掠过台伯河的水面。斯通夫人坐在旅馆的阳台上,看着底下石板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座城市住了整整两周了。旅馆的老管家每天早晨都会在她门口放一枝新鲜的茉莉花,她问过这是不是旅馆的传统,管家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斯通夫人想,大概是因为她给小费比较大方的缘故。她今年五十四岁了,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旅馆里的人叫她“夫人”,总是微微欠着身子,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件被小心翼翼地捧着的瓷器,随时都有可能碎掉,但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些享受。 窗外的街道上,一个年轻人正推着自行车经过,车筐里装满了橙子,金灿灿的,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他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腰际一小片蜜色的皮肤。斯通夫人的目光追随着他,直到他拐进了一条小巷。她忽然觉得有些渴,不是真的口渴,而是另一种更深处的干涸——一种她不愿意去细想的焦渴。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在纽约的公寓里,也是这样看着窗外的行人,那时候她三十岁,刚刚离了婚,觉得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现在呢?她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离婚二十四年了,期间有过几段不算长久的关系,但都没有结果。 “斯通夫人?您要的冰茶。” 旅馆的侍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旁,银色的托盘上放着一杯冰茶,杯沿上嵌着一片柠檬。斯通夫人接过茶,指尖碰触到冰凉的玻璃杯,才感觉到自己手心有些发烫。她抬起头,侍者正看着她,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瞳孔里映着春天的阳光,亮得不像话。他大概二十岁出头,也许更年轻一些,斯通夫人分辨不出这个国家年轻人的年纪,他们似乎都有一张相似的面孔——五官精致,线条柔和,看起来像佛罗伦萨教堂里的天使雕塑,精致得不像真实的人类。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保罗。”年轻人说,露出一个笑容,“如果您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斯通夫人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走在石板地上几乎没有声响。她喝了一口冰茶,茶凉的有些刺骨,像是这个春天里唯一清醒的东西。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回美国了,纽约的公寓早就租了出去,那些曾经的舞台、掌声、闪光灯,已经成为另一个人的回忆,不属于她了。她现在是斯通夫人,一个住在罗马的、年过半百的美国女人,靠着前夫的赡养费过活——那个男人早就去世了,但她依然能收到一笔固定的钱,像是某种令人难堪的遗嘱,提醒着她曾经是谁。 远处的西班牙阶梯上坐满了人,有游客,有情侣,有抱着吉他的街头艺人。他们看起来都那么年轻,那么快乐,好像生活永远是夏天一样。斯通夫人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累了,她闭上眼睛,听到底下教堂的钟声响起,悠远而绵长,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她睁开眼睛,发现冰茶上的水珠已经凝结成了一条细小的河流,顺着杯沿滑了下来,落在她的大腿上,洇湿了一小块布料。 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衰老。不是一天一天地老去,而是一秒一秒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着,只剩下一个空壳还维持着原来的形状。她想要抓住些什么,随便什么都好,一样东西,一个人,一段回忆,一个念头。但她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住——连这杯冰茶都太凉了,凉得让她握不住。 斯通夫人站起身,走进房间,身后的门轻轻合上了,像一声叹息掉进了春天里。楼下,保罗正和新来的客人说话,声音里带着意大利人特有的慵懒,每一个音节都像在调情。斯通夫人在门后站着,听着那个声音,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焦渴——不是真的渴,而是某种更深处的、更古老的干涸,像是她的身体还记得年轻时的某些事情,而她的理智已经把它们忘记了。 她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总台的号码。 “请帮我接保罗。”她说,声音出奇地平静。罗马的春天来得早,三月的风已经带着暖意,像情人慵懒的手指,轻轻掠过台伯河的水面。斯通夫人坐在旅馆的阳台上,看着底下石板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座城市住了整整两周了。旅馆的老管家每天早晨都会在她门口放一枝新鲜的茉莉花,她问过这是不是旅馆的传统,管家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斯通夫人想,大概是因为她给小费比较大方的缘故。她今年五十四岁了,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