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奋》第一季药劲上来的时候,Rue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地板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张老地图,她盯着看了很久,觉得那些裂纹的走向隐约构成了密西西比河的形状。客厅里传来妈妈和Gia的争吵声——...
《亢奋》第一季药劲上来的时候,Rue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地板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张老地图,她盯着看了很久,觉得那些裂纹的走向隐约构成了密西西比河的形状。客厅里传来妈妈和Gia的争吵声——关于Gia的作业,关于她旷课太多,关于这个家到底还能撑多久。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进来,像被水泡过的旧收音机,词句模糊不清,只剩下某种尖锐的调子。 Rue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出声。 她翻了个身,后脑勺压在冰凉的地板上,目光移到墙上那片被巨幅海报遮住的霉斑。海报是Jules撕来送给她的,上面是一个女孩在暮色里奔跑,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投降的白旗。Rue始终没搞懂那画面到底算不算美,她只知道那张海报贴在墙上之后,墙上的霉斑就不见了,或者说,没那么扎眼了。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 十七岁的夏天,East Highland小镇被热浪裹得密不透风。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融化的气味,夹杂着超市停车场边上那家快餐店的炸鸡味,还有南加州特有的、带着灰尘的干燥。学校里所有人都像被放进微波炉里的塑料玩具,正在缓慢地变形。Rue觉得自己变形的速度比其他人快一点,大概是因为她在戒毒,但更有可能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在认真地戒。 走廊里碰到Nate Jacobs的时候,Rue下意识地低了低头。像某种条件反射,像狗看到举起的拳头。Nate擦肩而过的时候肩膀撞了她一下,力道不大,但足够在锁骨那片青紫的淤痕上再添一层新的痛。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维持着原来的速度往前走,眼睛盯着脚下瓷砖接缝处那块暗红色的印迹——不知道是酱汁还是血。 第三节课是化学,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Rue把手臂摊在课桌上,看着光线里浮动的尘埃粒子发呆。同桌的女生在笔记本背面写了一张字条推过来:你还好吗?字条被折成整齐的方块,边角压得平平的。Rue看了一眼,把字条推回去,又觉得不太礼貌,于是在下面添了一行:还活着。 女生看到回复之后没再写什么,只是把字条收进了笔袋里。Rue注意到那个动作,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钝钝的,酸酸的,像牙医打了麻药之后依然能感觉到的那种疼痛。 放学后Rue没有回家。她沿着学校后面那条铁路一直走,铁轨在夕阳下泛着生铁和锈红色混合的光,脚下是碎石子摩擦的声音,每走一步都觉得鞋底变薄一寸。铁轨尽头有一片废弃的货柜场,Jules有时候会去那里画画。Rue不知道她今天在不在那里,但她需要找一个方向,哪怕只是一个假想的方向,好让双腿不至于停下来。 路边的野草在风里摇来晃去,有只灰麻雀停在生锈的信号灯上,歪着脑袋看她。Rue停下来和那只麻雀对视了几秒钟,然后麻雀飞走了,留下一根掉落的羽毛落在铁轨之间。 她突然想起在戒毒互助会上听到的一句话——有人对她说,你不需要变好,你只需要活着。那时候她几乎笑出声来,心想这两件事难道不是一回事吗?现在她站在铁轨中间,西斜的太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 变好和活着,真的是两件事。 远处传来货柜场方向隐约的收音机音乐声,是那种老派的爵士,萨克斯沙哑又温柔,穿过热浪的距离变得模糊而破碎。Rue顺着声音的方向加快脚步,等到能看见货柜场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时,她看到了Jules坐在最高的那个集装箱顶上,膝盖上摊着速写本,落日把她整个人染成了金色。 Jules也看见了她,在几十米远的地方冲她扬起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潦草的小圈。 Rue站在铁丝网外面,忽然笑了一下。 她想说,我还活着。但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说出口的是:“你画什么?” Jules的回答被风吹走了,但Rule没在意。因为在这个既不年轻也不老、既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狱的小镇傍晚,能有人朝你挥手,那就够了。药劲上来的时候,Rue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地板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张老地图,她盯着看了很久,觉得那些裂纹的走向隐约构成了密西西比河的形状。客厅里传来妈妈和Gia的争吵声——关于Gia的作业,关于她旷课太多,关于这个家到底还能撑多久。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进来,像被水泡过的旧收音机,词句模糊不清,只剩下某种尖锐的调子。 Rue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出声。 她翻了个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