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风月录 前篇# 朝鲜风月录 前篇 光海君八年,隆冬。 汉阳城北的崇礼门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积雪覆盖的屋檐下,几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投下不安分的影子。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三更刚过。 “跟上。” 领头的男子...
朝鲜风月录 前篇# 朝鲜风月录 前篇 光海君八年,隆冬。 汉阳城北的崇礼门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积雪覆盖的屋檐下,几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投下不安分的影子。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三更刚过。 “跟上。” 领头的男子压低声音,黑色毡帽几乎遮住半张脸。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装扮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穿过狭窄的巷道。积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但很快被肆虐的北风吞没。 他们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后门。领头的男子从怀中掏出一把青铜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门应声而开。 院内寂静无声,只有廊下风铃偶尔叮当作响。五人鱼贯而入,脚步轻捷得像是踏在棉花上。领头的男子侧耳听了片刻,抬手示意,四名手下立刻散开,各自隐蔽在庭院的阴影中。 他独自走向正房。 房门虚掩。轻轻推开,室内暖意扑面而来,夹杂着檀香和某种甜腻的脂粉气息。烛台上只剩半截蜡烛,火光摇曳,映出墙上挂着的数幅美人图——那些画中的女子姿态各异,有的拈花微笑,有的凭栏远眺,每一幅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画中走出。 “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领头的男子停下脚步。屏风上绣着白鹤青松,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斜靠在榻上。 “《风月录》在哪里?”他直接问道,声音嘶哑,像是刻意压抑着什么。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郑大人果然直接。不过,你既然能找到这里,应该知道规矩。” “规矩?”被称为郑大人的男子缓步向前,手指悄悄探向腰间的匕首。 “对,规矩。”屏风后的人慢慢坐起身,“只有真心人,才能看到真正的《风月录》。郑大人,你是真心吗?” “如果不是,我不会深夜来此。” “好。”屏风后的人拍了拍手。 忽然,四面墙壁上悬挂的美人图同时亮起——不,不是图画发光,而是那些画中女子的眼睛突然睁开,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紧接着,画中景物开始扭曲,那些女子缓缓地从画布中走出,长裙曳地,脚步轻盈宛如踏水而来。 郑大人脸色骤变,拔刀在手。 “别紧张。”屏风后的声音依旧慵懒,“她们只是想知道,郑大人是否带有真心。” 一个画中女子已经飘到郑大人面前。她的面容精致宛如瓷器,嘴角带着神秘的微笑,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抚向他的胸膛。他想躲开,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就像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的木偶。 那女子的手穿过了他的衣服,穿过了皮肉,直接探入他胸腔。 郑大人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心脏,轻轻一捏。 “看来……郑大人是带着真心的。”屏风后的人叹了口气。 画中女子收回手,向后退去,重新融入墙上的画幅中,仿佛从未离开过。 郑大人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衣衫。 “这是警告。”屏风后的人终于站起身,推开屏风,露出一张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相称沧桑的脸。“《风月录》不是你们想要的东西,它是一种诅咒。” “我……我只是奉王命行事。”郑大人强撑着说道。 “王命?光海君想要《风月录》已久,但你可知道,上一个为它而来的人,如今何在?” 郑大人愣住了。 “就在你身后的那幅画里。”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幅《仕女踏雪图》。画中远处有一棵枯树,树枝上坐着一个人形——他凑近仔细看,那竟然真的是一张人脸,扭曲、痛苦,还保持着生前最后绝望的模样。 郑大人踉跄后退,撞翻了烛台。蜡烛滚落在地,火焰瞬间蔓延开来。 “走!”他嘶声喊道,声音在火势中显得极短。 然而当他转身时,发现那四个守在庭院的手下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院中站着的数十名画中女子——她们面如白玉,眼若深潭,在火光中显得无比妖异。 领头的女子张开嘴,唱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 “风月无边,人间有情。三生石上,谁记前名……” 郑大人握紧手中的刀,却发现自己连刀柄都握不住。 屏风后的年轻人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悲悯:“回去告诉你王上,朝鲜八道,风月无边,但有些秘密,是不该被触碰的。” 他话音刚落,所有画中女子同时抬手指向天空。 夜空中突然亮起一道白光,刺得郑大人睁不开眼。 等他重新看清眼前景象时,宅院不见了,火熄灭了,画中女子消失了。他跪在一片雪地上,四周是茫茫夜色,只有北风呼啸。 而在他的胸前,多了一卷竹简。 上面用篆书写着三个字: 《风月录》。 郑大人颤抖着打开竹简,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字:“前篇·画妖”。 他数了数,竹简总共十二片,每一片上都有一个女子名字。 他缓缓读出第一个: “李·雪姬……尹·彩云……朴·明玉……郑·贞娘……”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停住了,瞳孔猛地收缩。 那名字是: “郑·贞娘·其女……亡于光海君六年。” 那一年,他的女儿刚满十五。 雪夜里,郑大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而远处的崇礼门钟声,响了四声。 天,快亮了。# 朝鲜风月录 前篇 光海君八年,隆冬。 汉阳城北的崇礼门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积雪覆盖的屋檐下,几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投下不安分的影子。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三更刚过。 “跟上。” 领头的男子压低声音,黑色毡帽几乎遮住半张脸。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装扮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穿过狭窄的巷道。积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但很快被肆虐的北风吞没。 他们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后门。领头的男子从怀中掏出一把青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