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小说

家庭小说## 家庭小说 祖母去世前三天，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塞进我手里。封面用钢笔写着四个字——“家庭小说”。 “这是咱家的秘密。”她的声音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轻得几乎听不见，“看完就烧掉。” 那年我十六岁，对“秘密”这个词既恐惧又着迷。笔记本里的字迹密密麻麻，却只有三分之二被写满。后三分之一是空白的，仿佛故事戛然而止，留下一个巨大的缺口。我躲在阁楼的旧书桌下，用三天时间读完了它。 这不是小说。至少不完全是。 第一页写着：“若后人有缘读到，请原谅我的怯懦。我叫林秀芝，写这本书时正值民国三十七年。” 林秀芝是我的曾祖母。我从未见过她，只知道她死于难产，那年曾祖父才二十五岁。可这本“家庭小说”却讲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她在生下第三个孩子后并未死去，而是跟着一个路过的戏班私奔了。那孩子不是曾祖父的，而是一个在镇上写生的画家的。画家姓沈，留下一幅未完成的肖像后便去了南洋，再也没有回来。 曾祖母花了整整十年等待，最后烧掉那幅画，用这本笔记本记录了所有。她在末尾写道：“这个孩子不该姓林，也不该姓沈。他只能姓陈——陈家的陈。我把秘密写在这里，埋在茶树下，若有一天有人挖出它，希望那时的世界，已经不需要这样的谎言。” 我合上笔记本，手心全是冷汗。祖母姓陈，我的父亲也姓陈。如果曾祖母真的跟人私奔了，那我的父亲... 不，不是真的。这不是小说吗？可祖母为什么要让我看它？ 我冲出阁楼，去找祖母。她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见我跑来，微微睁开眼。 “看完了？” “这是真的吗？” “你希望它是真的，还是假的？”祖母反问，嘴角浮起一丝我看不懂的笑容。 我愣住了。这是一个家庭小说该有的答案吗？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祖母缓缓说道，“是因为每个人都在守护它。你曾祖母留下这本笔记，不是为了揭穿什么，而是想告诉后人——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自己写不出的故事。她写下来了，就是给了这个故事一个出口。至于它是不是真的...” 祖母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那就是你的家庭小说了。” 那年夏天过后，祖母安详地走了。我最终没有烧掉那本笔记本，而是把它锁进了自己的抽屉里。后来我常常在想，也许每个家庭都有一部深埋于地下的“小说”，有的写在纸上，有的写在记忆里，有的刻在骨血中。而我们终其一生，不过是在等待一个读者，来帮自己读完最后那三分之一的空白。 多年以后，我成了作家。在发表第一部长篇小说的那天，我在扉页上写下了一行献辞： “献给所有尚未被写出的家庭故事。”## 家庭小说 祖母去世前三天，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塞进我手里。封面用钢笔写着四个字——“家庭小说”。 “这是咱家的秘密。”她的声音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轻得几乎听不见，“看完就烧掉。” 那年我十六岁，对“秘密”这个词既恐惧又着迷。笔记本里的字迹密密麻麻，却只有三分之二被写满。后三分之一是空白的，仿佛故事戛然而止，留下一个巨大的缺口。我躲在阁楼的旧书桌下，用三天时间读完了它。  这不是小说。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