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人夜雨如注,砸在老宅的窗棂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神父洛伦佐合上手中的《驱魔礼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安娜——正用她不该拥有的低沉嗓音,用一种类似古希腊语的声调,吐...
驱魔人夜雨如注,砸在老宅的窗棂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神父洛伦佐合上手中的《驱魔礼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安娜——正用她不该拥有的低沉嗓音,用一种类似古希腊语的声调,吐出一串他听不懂的诅咒。 这是他第一次主持真正的驱魔仪式。 一个小时前,教区主教在电话里只说了三句话:“洛伦佐,你去看过电影《驱魔人》吗?忘掉那部电影。现实比它粗粝一万倍。”然后给了他地址。洛伦佐当时还想笑——他是神学院圣经研究硕士,不是被好莱坞吓大的。可当他推开这间卧室的门,看见安娜以脊柱为轴反扭一百八十度、用脚趾夹着十字架往墙上涂抹粪便时,他觉得自己那点学术信仰薄得像一张纸。 “神父,您害怕了。”安娜——或者说那个东西——突然用正常的女童音说话,眼睛却向上翻得只剩下眼白,“您八岁的时候,在姨妈家的录像机里看过《驱魔人》开头,然后做了三个月的噩梦。您现在想起来了吗?那个从楼梯上爬下来的影子?” 洛伦佐的冷汗顺着领口淌下。那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童年记忆。他握紧圣水,强迫自己背诵《雅各书》:“你们要顺服神,务要抵挡魔鬼,魔鬼就必离开你们逃跑了。” “逃跑?”那个声音忽然变成了七十岁老妇的嘶哑,“他才是逃跑的那个。他抛弃了你们所有人,不是吗?” 洛伦佐的手僵住了。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他最深处的伤口——四个月前,他的导师、资深驱魔人塞巴斯蒂安神父,在主持另一起驱魔时突然放弃抵抗,第二天被发现在房间里割腕。遗书上只有一行字:“它是对的。” “你知道塞巴斯蒂安为什么走吗?”安娜翻过身,像壁虎一样趴在天花板上,头发垂下来像倒生的藤蔓,“因为他在我肚子里看到了真相。你们人类所谓的‘魔鬼’,不过是另一个维度里疲惫的灵魂。你们祈祷,你们驱魔,你们拍《驱魔人》那种电影,把一切邪恶人格化成一个好对付的敌人。但真正让你们恐惧的,是那个问题——如果魔鬼只是另一群被困住的、更痛苦的受造物,那你们的上帝在哪里?他为什么允许这一切?” 洛伦佐的嘴唇在颤抖。他想起《驱魔人》里那个经典镜头:卡拉斯神父的绝望,梅林神父的牺牲,最终靠的是以身相搏的暴力而非神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害怕的不是魔鬼,而是没有答案。 “我不需要答案。”他最终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不需要知道上帝为什么沉默。我只需要知道——你被我奉主耶稣之名命令,从这女孩身上离开。” 他举起圣体,开始用拉丁文念诵大驱魔经。房间里的灯开始炸裂,安娜从天花板坠落,四肢做着悖逆人体工学的抽搐。但洛伦佐没有停。他想起的是一部老电影里的声音,卡拉斯神父在绝望中喊出的那句话:“驱魔的力量不来自我,来自祂。”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终于松脱了。 安娜的背脊平直下去,瞳孔恢复正常,雨水声重新变得清明。洛伦佐跪倒在地,浑身湿透,眼泪无声滑落。他忽然理解了塞巴斯蒂安的遗书——那种被真相击溃的绝望,和他此刻获得的微小却坚定的救赎,竟出自同一个来源。 一部四十年前的恐怖片没能教会他驱魔。但教会了他:真正的驱魔,首先是驱散自己心中的恐惧。夜雨如注,砸在老宅的窗棂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神父洛伦佐合上手中的《驱魔礼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安娜——正用她不该拥有的低沉嗓音,用一种类似古希腊语的声调,吐出一串他听不懂的诅咒。 这是他第一次主持真正的驱魔仪式。 一个小时前,教区主教在电话里只说了三句话:“洛伦佐,你去看过电影《驱魔人》吗?忘掉那部电影。现实比它粗粝一万倍。”然后给了他地址。洛伦佐当时还想笑——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