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入职的女职员晨光从玻璃幕墙的夹缝中渗进来时,林薇正对着大厦入口的旋转门深吸一口气。 那扇门像一只巨大的、镶着金边的眼睛,在她面前缓缓转动。门里折射出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人行道青...
新入职的女职员晨光从玻璃幕墙的夹缝中渗进来时,林薇正对着大厦入口的旋转门深吸一口气。 那扇门像一只巨大的、镶着金边的眼睛,在她面前缓缓转动。门里折射出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人行道青灰色的砖缝里,像一株还没站稳的幼苗。她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领口的扣子是昨晚上外婆帮她缝的,外婆说,新衬衫的扣子一定要重新走一遍线,不然最容易掉。 前台在大厅的左侧,用白色大理石砌成弧形,坐在后面的女孩有一双很亮的眼睛。“您好,我是今天来入职的,市场部,林薇。”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洪亮一些。女孩低头翻了翻电脑,微笑着说:“林薇对吧,培训在十七楼,这边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四面都是镜面不锈钢,映出四个自己。她盯着其中一个,发现自己的手握在公文包带上,指节都白了。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到公司了吗?别紧张,你爸爸说的那几句话记住了没有?”她没来得及回,电梯“叮”一声停在十七楼。 培训室的灯是冷白色的,二十来个新员工已经坐了大半。林薇选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刚坐下,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她转头,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胸牌上写着“销售部·陈时雨”。“喝点水,第一天容易口干。”他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林薇点头说了声谢谢。 培训主管姓赵,四十出头,穿着灰色西装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她的笑容很标准,但林薇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某种挑剔的审视。果然,轮到新人做自我介绍时,赵主管反复打断了几个人——“声音太小”“讲重点,别说太多无关的个人信息”“脱稿,不要看手机”。 林薇站起来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有人在敲她的肋骨。她把外公教她的那句“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压回肚子里,只说了名字、毕业学校、上一份实习经历,一共三句话,干净利落。赵主管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让她坐下了。 午休的时候,她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到角落。陈时雨端着餐盘走过来:“我能坐这儿吗?”“能。”她其实很想有人说话,又怕说错话。陈时雨倒是自在,边吃饭边絮絮叨叨讲他上周来办入职手续时走错楼层的糗事。他说他去了三十楼,推开门是一场董事会的会前茶歇,穿着礼服的服务生递给他一杯香槟,他差点就端着了。 林薇终于笑了一下。那是她入职第一天第一次笑。 下午的培训内容是公司文化介绍,赵主管放了十五分钟的企业宣传片。画面里有一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配上激昂的音乐和沉稳的男中音。林薇聚精会神地看着,试着记住每一个关键词——“创新”“拼搏”“突破极限”。她把这些词写在本子上,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在确认什么。 赵主管最后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你们今天是第一天,心里肯定又兴奋又忐忑。这很正常。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你们不是来适应的,是来证明的。” 林薇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她低下头写字的时候,窗外下午的阳光正好打在那页纸上,把墨迹照得发亮。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外婆把缝好的衬衫叠好放在她枕头边,说:“新路不好走,但走久了就是自己的。” 她合上本子,坐直了身体。 培训还有三个小时才结束,但是她已经准备好了。像裁缝一样活着——量体裁衣,缝缝补补,把不合适的地方变成合身的。她忽然觉得,外公的那句话,也许也可以用到今天。晨光从玻璃幕墙的夹缝中渗进来时,林薇正对着大厦入口的旋转门深吸一口气。 那扇门像一只巨大的、镶着金边的眼睛,在她面前缓缓转动。门里折射出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人行道青灰色的砖缝里,像一株还没站稳的幼苗。她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领口的扣子是昨晚上外婆帮她缝的,外婆说,新衬衫的扣子一定要重新走一遍线,不然最容易掉。 前台在大厅的左侧,用白色大理石砌成弧形,坐在后面的女孩有一双很亮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