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加油站## 《荒野加油站》片段 深夜十二点,沙漠公路像一条灰白的蛇,蜿蜒着消失在地平线尽头。车载电台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空调吹出的冷风让车内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仪表盘的油表指针已经跌到红线以...
荒野加油站## 《荒野加油站》片段 深夜十二点,沙漠公路像一条灰白的蛇,蜿蜒着消失在地平线尽头。车载电台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空调吹出的冷风让车内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仪表盘的油表指针已经跌到红线以下,我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导航——最近的城镇还有八十公里。 “妈的。”我骂了一句,这是我第三次骂了。 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像是萤火虫在虚空中颤栗。我踩下油门,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光点逐渐变大,变成一盏昏黄的灯泡,悬挂在一座孤零零的加油站的屋檐下。那栋建筑像是从沙地里长出来的枯骨,灰白色的外墙斑驳剥落,招牌上的字早已模糊不清,只依稀可辨“加油”两字。 我把车开进加油区,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停稳后,我熄了火,四周突然静得可怕。风声消失了,连沙漠里该死的虫鸣都没有。我推开车门,脚踩在地面上,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加油站的小卖部亮着灯,门半掩着。我走到加油机旁,发现那台老旧的机器似乎还能用,但没有看到工作人员。小卖部的玻璃橱窗里摆着几瓶落满灰尘的饮用水和薯片,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像垂死的飞蛾。 我推开小卖部的门,铃铛叮当一响。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老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面前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没有声音,只有指示灯在跳跃。 “师傅,加满。”我说。 老头抬起脸,那是我见过的最干瘪的脸,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眼窝深陷,眼睛里没有半点光泽,像两颗埋在沙里的玻璃珠。他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小伙子,从哪儿来?” “省城。”我说,“油表亮了,能加满吗?” “能。”老头站起身,慢悠悠地绕过柜台,“跟我来。” 他走到加油机旁边,拧开油箱盖,把油枪插进去。油表开始跳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干瘪的手握着油枪,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前面不好走。”老头突然说。 “什么?” “前面八公里,有个弯道。”老头指了指公路的方向,“半夜容易出事,隔三差五就有人撞在那儿。” 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后座的背包。那是几天前我在城里收拾的,里面有现金、证件、一把折叠刀。我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多待,只想赶紧上路。 “加满。”我又重复了一遍。 油枪跳了一下,老头拔出来,拧紧油箱盖。我问他多少钱,他报了一个数字,比城里贵了三成。我不想争执,掏出现金递过去。老头接过钱,没有数,直接塞进裤兜里。 “不给我发票?”我问。 “没有发票。”老头转身走回小卖部,“镇上那个加油站才有票。”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油箱满了,车子似乎轻快了一些。我打转向灯准备倒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老头站在小卖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干的雕像。更让我心里发毛的是,他身后的玻璃窗里,那几瓶落满灰尘的饮用水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影。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头发遮住半张脸,呆呆地站在那里,像在等我。 我的后背一下子凉了。我猛地踩下油门,车胎扬起一阵沙尘,冲上公路。我透过后视镜看那座加油站,灯光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而前方八公里的弯道,在车灯的照射下,像一张等待的嘴巴。 我握紧方向盘,指尖发白。 收音机突然响了,刺耳的电流声中,一个沙哑的声音慢慢吐出几个字:“别停车……别回头……” 我关掉收音机,心脏狂跳。可就在那一瞬间,车灯照到了一个白色身影——路边的沙地上,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正站在那儿,举起一只手,好像在拦车。 我把油门踩到底,沙子打在底盘上,车子像疯了一样冲过去。后视镜里,那个女人没有转身,她的头缓缓转动,直到完全转向我的方向。 我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我的脸。## 《荒野加油站》片段 深夜十二点,沙漠公路像一条灰白的蛇,蜿蜒着消失在地平线尽头。车载电台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空调吹出的冷风让车内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仪表盘的油表指针已经跌到红线以下,我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导航——最近的城镇还有八十公里。 “妈的。”我骂了一句,这是我第三次骂了。 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像是萤火虫在虚空中颤栗。我踩下油门,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光点逐渐变大,变成一盏昏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