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派对

疯狂派对凌晨三点，我站在自己家的露台上，看着楼下泳池里翻涌的荧光色波浪，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根本不记得这群人是怎么进来的。 香槟瓶塞像子弹一样从我耳边飞过，砸碎了客厅那盏水晶吊灯。没有人尖叫，反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在泳池里点燃了信号弹，蓝色的浓烟裹着刺鼻的硫磺味，像一条肮脏的舌头舔过庭院里每一张扭曲的笑脸。我的助理小陈，三天前还在为做错一份PPT哭到隐形眼镜脱落，此刻正骑在一个陌生男人脖子上，往DJ台的方向扔出一整瓶价格抵得上她两个月薪水的单麦威士忌。 到处都是手机屏幕的白光。有人在直播，有人在录像，有人把口红涂在镜头上，对着镜头做一些连我都会觉得不适的动作。花园里那棵从爷爷辈传下来的桂花树，被人挂满了霓虹灯管和充气玩偶，像一个被强奸的圣诞树，在夜风里凄惨地摇摆。音乐的重低音穿透地板，顺着墙壁爬上我的脊椎，让我的心脏跟着那个毫无美感的电子节拍一起抽搐。 而这，只不过是我第十三期“疯狂派对”的普通一晚。 “疯狂派对”的概念其实很简单——每个月的第三个周六，我，沈鸣，会在我这栋位于市郊的老别墅里，举办一场没有名单、没有门槛、没有任何规则的派对。你不需要认识我，不需要被邀请，只要你听说，只要你找到这里，你就可以进来。可以喝酒，可以游泳，可以跳舞，可以在任何一个房间里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没有人会被阻拦。 说实话，我一开始只是想给自己的单调生活找点乐子。作为一个继承了家族信托基金、不需要上班、也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的废物，我太需要一个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东西了。第一次只来了十几个人，都是附近酒吧里随便拉的陌生人。但三个月之后，当第三期派对的视频被人剪辑上传，我的手机就像被投放了病毒一样开始疯狂震动。第四期来了将近一百人。第八期的时候，我不得不在门口请了安保，不是拦人，而是控制入场速度——因为整条巷子都被堵死了。 到今晚，我粗略数了一下，院子里、屋子里、游泳池里，至少有五百个人，还有更多人在不断地涌进来，像一群被血腥味吸引的鲨鱼。 派对从来没有固定结束的时间，通常是等我彻底精疲力竭，或者等邻居终于报警——一般来说是后者。但这也正是这场游戏的规则之一：所有人都在和时间赛跑，在警察到来之前尽可能多地释放自己的欲望，就像一艘在沉没前拼命狂欢的巨轮上的乘客。这个隐喻让派对上了无数次热搜，也让“疯狂派对”从一个私人聚会变成了某种亚文化现象，甚至有年轻人专门从外省飞来，就为了赶上某一个周六的凌晨。 但今晚不太一样。 我是被一个声音惊醒的。不是音乐，不是尖叫，而是一个极其清晰、极其冷静的词，像一把手术刀一样穿透了整栋别墅的噪音，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 “沈鸣。” 我甚至怀疑是幻听。我转过身，看到露台通往客厅的落地窗玻璃上，慢慢浮现出一行字。字是用血写的，或者说，是用某种暗红色液体写的，在派对变幻不定的激光灯下散发着湿润的光泽。 那行字是—— “你的派对，是我的猎场。” 我盯着那行字，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然后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但那不是狂欢的那种尖叫，而是真正的，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尖锐到能把人的神经割断的、夹杂着恐惧和疼痛的尖叫。我猛地回头，看到泳池边的荧光海浪正在变成暗红色，像有人在巨大的蓝色鸡尾酒杯里倒进了一整瓶番茄汁。 所有人都在尖叫。 我还站在原地，玻璃上的字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然后我脚底下一滑，低头一看——露台的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浅浅的、正在朝我脚底蔓延的红色轨迹。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的派对，真的出了点问题。凌晨三点，我站在自己家的露台上，看着楼下泳池里翻涌的荧光色波浪，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根本不记得这群人是怎么进来的。 香槟瓶塞像子弹一样从我耳边飞过，砸碎了客厅那盏水晶吊灯。没有人尖叫，反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在泳池里点燃了信号弹，蓝色的浓烟裹着刺鼻的硫磺味，像一条肮脏的舌头舔过庭院里每一张扭曲的笑脸。我的助理小陈，三天前还在为做错一份PPT哭到隐形眼镜脱落，此刻正骑在一个陌生男人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