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妈妈夜深了,客厅的挂钟敲过十二下,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林婉坐在女儿房间门口的地板上,背靠着门,膝盖蜷在胸前。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台灯光,还有女儿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没敲门。她...
我是妈妈夜深了,客厅的挂钟敲过十二下,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林婉坐在女儿房间门口的地板上,背靠着门,膝盖蜷在胸前。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台灯光,还有女儿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没敲门。她知道女儿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哭。十七岁的少女,自尊心比天还大。刚才晚饭时,女儿摔了筷子,冲她吼:“你根本不懂我!你只知道让我学习学习,你以为当妈妈了不起吗?”那些话像碎玻璃,扎得她心口生疼。可她没还嘴,只是默默收拾了碗筷。 现在,她坐在这里,听着女儿压抑的哭声,手指在地板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墙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棵瘦弱的树。她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也是这样躲在被窝里哭,因为母亲不理解她为什么想去学美术,非要她考师范。后来她妥协了,去了一所普通大学,毕业后找了份安稳的工作,结婚,离婚,独自抚养女儿。 那时候她恨过自己的母亲。恨她不懂自己,恨她把自己的路铺得没有一丝波澜。可现在,她忽然懂了——当妈妈,就是明知道会让孩子恨你,也要做那个“坏人”。 “妈。”门突然开了,女儿红着眼睛站在她身后,吓了她一跳。林婉慌忙站起来,膝盖有些麻,踉跄了一下。 “你怎么坐在这里?”女儿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 林婉没回答,伸手想去摸女儿的脸,手在半空顿了顿。女儿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又涌了出来,滚烫的,顺着林婉的指缝往下淌。 “妈妈不是想逼你。”林婉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我只是怕……怕你将来后悔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女儿摇头,把脸埋进她的肩膀。林婉闻到她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和自己的一样。她闭上眼睛,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我是妈妈。哪怕全世界都嫌你不够好,我也要把你当成宝。哪怕你恨我,我也要替你挡住所有可能让你受伤的路。 “明天考试,我陪你。”林婉说。 女儿抬起头,鼻尖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不用,我可以自己去。” “我知道你可以。”林婉笑了,眼角有细纹,在灯光下像浅淡的水痕,“但我是妈妈。当妈妈的就是要送孩子去考场,不管她愿不愿意。” 女儿破涕为笑,伸手抹了抹她的脸:“你看你,头发都白了。” 林婉一愣。她想起自己母亲临终前,也是这么说的。“你头发都白了,还当自己是小姑娘呢。”母亲的手枯瘦如柴,却还执意要帮她梳头。那时候她哭得稀里哗啦,母亲却笑着说:“哭什么,我当了你一辈子妈妈,当够了,该歇歇了。” 原来当妈妈这件事,是没有毕业证的。一辈子都是。哪怕孩子八十岁了,只要自己还活着,就还是那个要操心、要唠叨、要站在门口等的人。 “去睡吧。”林婉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明天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煎蛋。” 女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妈妈,晚安。” 林婉靠在门框上,看着女儿房间的灯光熄灭,黑暗像水一样漫过来。她忽然觉得很累,但心里是满的。她想起冰箱里的鸡蛋快没了,明天一早得去买;女儿的校服还在洗衣机里,得晾起来;她这个月的工资该交了,女儿的补课费还差一点——但她不怕。因为她是妈妈。 当妈妈的人,什么都不怕。只怕自己的孩子受委屈。夜深了,客厅的挂钟敲过十二下,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林婉坐在女儿房间门口的地板上,背靠着门,膝盖蜷在胸前。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台灯光,还有女儿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没敲门。她知道女儿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哭。十七岁的少女,自尊心比天还大。刚才晚饭时,女儿摔了筷子,冲她吼:“你根本不懂我!你只知道让我学习学习,你以为当妈妈了不起吗?”那些话像碎玻璃,扎得她心口生疼。可她没还嘴,只是默默收拾了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