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蜜蜂木屋的窗户上结着细密的水雾,雨水顺着玻璃的纹路蜿蜒而下,像一条条眼泪的小河。七岁的小雨蹲在墙角,膝盖上摊着一只被揉烂的火柴盒,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的干草上,一只蜜蜂正蜷着身子...
小蜜蜂木屋的窗户上结着细密的水雾,雨水顺着玻璃的纹路蜿蜒而下,像一条条眼泪的小河。七岁的小雨蹲在墙角,膝盖上摊着一只被揉烂的火柴盒,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的干草上,一只蜜蜂正蜷着身子,翅膀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金色。 “小蜜蜂,你疼吗?”小雨把声音压得很低,怕吓到它。蜂的触角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回答,又像是在求救。 三天前,她是在后院碎裂的石板缝里发现它的。那地方长着一丛快要枯死的蒲公英,小花耷拉着脑袋,蜜蜂就躺在花根旁,一只后腿不停地抽搐。小雨当时心里猛地一紧——妈妈病重的时候,手也是这样抖的。她没用太多时间犹豫,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吃了一半的糖果,剥开糖纸垫在手上,轻轻把它托起来,一路跑回木屋。 奶奶在世时教过她蜜蜂的事。“蜜蜂采蜜,是为了让花结果子。如果蜜蜂死光了,花儿也会难过,我们就没有水果吃了。”小雨记得奶奶说这句话时,正用棉签蘸了蜂蜜水喂一只同样受伤的蜂。后来那只蜂飞走了,奶奶笑着说:“它去找它的花了。” 现在,小雨学着奶奶的样子,用眼药水瓶的滴管吸了温糖水,伸到小蜜蜂嘴边。褐色的喙犹豫片刻,慢慢探了出来,吮吸糖水,腹部开始微弱地起伏。小雨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在袖子上。自从妈妈走后,她几乎不跟别的孩子说话,害怕一切会动会叫的东西,却唯独不怕这只小小的、脆弱的蜜蜂。 “我叫你小蜜蜂,好不好?”她自言自语,“你是我的小蜜蜂。” 火柴盒太小了,小雨用空的冰激凌盒子给它做了个窝,底部铺上棉球,又放了一小片沾着蜜的花瓣。小蜜蜂在里面转了个圈,翅膀慢慢张开,复眼在灯光下闪着黝黑的光。小雨忽然笑了,那是她三周以来第一次笑。爸爸说妈妈去了天上,那里有彩虹;但彩虹要等雨停才出现,而雨,总是让小宇想起医院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这天夜里,小雨趴在没有妈妈的大床上睡着了。她梦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油菜花田,阳光把花瓣烤得发亮,她光着脚丫在里面跑,身后跟着无数蜜蜂,领头的是一只金翅蜜蜂,翅膀上闪着彩虹般的条纹,正是小蜜蜂。她们飞过山坡,穿过云层,一直向太阳飞去,暖洋洋的,比妈妈的怀抱还要暖。 醒来时,冰激凌盒子空了。 小雨惊慌失措地翻遍床底和桌角,最后在朝东的窗台上发现了小蜜蜂。它停在玻璃上,翅膀已经干透,在晨光中薄如蝉翼,金色的绒毛根根分明。它正面对着窗外,窗外雨过天晴,阳光把树影子拉得很长。 “你要走了吗?”小雨的声音在发抖。 奶奶说过,蜜蜂的寿命很短,大概就是几周的事。或许它还能活几天,或许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但小雨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把它关在盒子里——它应该去找它的花,即使只能活一天,也比在盒子里多活三天更值得。 小雨深吸了一口气,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蜜蜂的背。它爬上了她的指腹,停在上面,触角左右摆动,然后猛地振翅,发出熟悉的嗡嗡声。那声音一点不刺耳,像是遥远山谷里的一首牧歌。 小雨推开窗户,湿润的风裹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涌进来。小蜜蜂在她指缘顿了顿,然后飞起,绕着她头顶转了三圈。阳光把它的翅膀照成半透明的金色。最后一圈时,它擦过小雨的耳垂,如一个轻吻。接着它头也不回地飞向院子里那朵新开的白色野花,落上去,开始忙碌。 小雨没有哭。她慢慢走回房间,从抽屉里翻出妈妈的相框。照片上的妈妈站在一片白色雏菊花田里,笑得很灿烂,身后是一整个夏天。小雨把相框也放到窗沿上,对着阳光和远处那朵白花说:“妈妈,我今天交到了一个朋友。它叫小蜜蜂。它飞走了,可是我很高兴。” 窗外,云层裂开一道金缝。彩虹,真的来了。木屋的窗户上结着细密的水雾,雨水顺着玻璃的纹路蜿蜒而下,像一条条眼泪的小河。七岁的小雨蹲在墙角,膝盖上摊着一只被揉烂的火柴盒,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的干草上,一只蜜蜂正蜷着身子,翅膀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金色。 “小蜜蜂,你疼吗?”小雨把声音压得很低,怕吓到它。蜂的触角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回答,又像是在求救。 三天前,她是在后院碎裂的石板缝里发现它的。那地方长着一丛快要枯死的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