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爸爸、也想做深夜十一点半,整栋楼都安静下来了。林述顶着酸痛的肩膀推开家门,公文包随手搁在玄关柜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六岁的女儿小念已经熟睡,妻子沈瑜还在客厅等他,桌上放着一碗温着的汤。 “又...
就算是爸爸、也想做深夜十一点半,整栋楼都安静下来了。林述顶着酸痛的肩膀推开家门,公文包随手搁在玄关柜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六岁的女儿小念已经熟睡,妻子沈瑜还在客厅等他,桌上放着一碗温着的汤。 “又加班?”沈瑜接过他的包,语气里没有责怪,更多的是了然。 林述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手掌覆住脸用力揉了揉。“项目方案改了七版,甲方终于满意了。”他说这话时声音沙哑,喉咙里带着疲惫的沙沙声。 这间屋子住了三年,装修早已褪去新鲜感。客厅一角摆着小念的画架,上面夹着她刚完成的涂鸦——三个火柴人手牵手,涂成蓝色、粉色和黄色,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们的家”。林述有时看着这幅画,会觉得那三个颜色被框住了,被钉在原地,哪里也去不了。 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被汤的热气咽了回去。 那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白天通勤路上看见的别人——拎着登山杖的背包客、握着单反相机的年轻人、路边咖啡馆里对着笔记本电脑笑出声的自由职业者。他们像活在一个平行世界,可以随时说“我想做这个”“我想去那里”。而他,世界早已固定在早晨七点出门、晚上九点以后回家、周末偶尔陪女儿去游乐园的轨道上。 可为什么是“爸爸”就不能“想做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胸口。 周末清晨,小念醒得早,光着脚丫哒哒哒跑来卧室,扒着床沿看他。林述睁开眼,话还没说,女儿已经钻进他怀里,冰凉的小脚丫贴着他的腿。 “爸爸,你陪我画画好不好嘛。” 他想起今天本打算推掉的——有一份竞标材料初稿要写,还有几个客户需求没对接。但看着女儿乌溜溜的眼睛,他忽然不想管那些了。 “好。” 那一整个上午,他什么都没碰工作的事。小念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蓝色大象,他用铅笔画了一头认真版——线条精准,却不小心画得太精致,反而少了女儿作品里那种鲜活。小念看了一眼,说“爸爸画得好像啊”,然后继续埋头画她的,画纸上很快多出一只粉色兔子、一只绿色考拉和一朵会笑的云。 林述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想当画家,颜料管挤到调色盘上总带着一股冲动,画什么都觉得世界在发光。后来怎么就不画了呢?好像因为老师说“画画当不了饭吃”,因为父母说“学点正经的”,因为工作后没时间,因为结了婚、有了孩子,因为所有“应该做的事”把“想做的事”挤到了角落。 下午,他在书房打开尘封已久的画箱。颜料已经干裂,画笔的笔尖分叉。他愣了很久,还是去楼下美术用品店买了新的。回来时沈瑜正好收拾完客厅,看见那袋东西,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我想试一下画儿童绘本。”林述觉得自己声音有点紧,“就是...想试试。” 沈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晚上带小念洗澡,我正好可以看会剧。” “还有,要是真画成了,不许卖给隔壁公司那死对头。”沈瑜说完转身进了卧室,林述听出她语气里藏着一丝笑意。 那天夜里,安顿好一切后,林述终于打开电脑、铺开画纸。小念的涂鸦就贴在显示器旁,那只粉色兔子还在笑。他深吸一口气,铅笔落下第一笔——既像复制,又像创造,既像旧梦的延续,又像崭新旅程的起点。 爸爸也是一个人。爸爸,也有想做的事。深夜十一点半,整栋楼都安静下来了。林述顶着酸痛的肩膀推开家门,公文包随手搁在玄关柜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六岁的女儿小念已经熟睡,妻子沈瑜还在客厅等他,桌上放着一碗温着的汤。 “又加班?”沈瑜接过他的包,语气里没有责怪,更多的是了然。 林述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手掌覆住脸用力揉了揉。“项目方案改了七版,甲方终于满意了。”他说这话时声音沙哑,喉咙里带着疲惫的沙沙声。 这间屋子住了三年,装修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