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熟樱桃

三颗熟樱桃# 《三颗熟樱桃》 她那双手，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了。 此刻，她正在厨房里择菜，手指在水龙头下冲洗，指甲缝里嵌着的泥土被水冲淡，顺着水流走。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知道，当年她藏在铁盒里的秘密，我见过。 那年我九岁，无意中在衣柜顶层的旧鞋盒里，发现了一个生锈的铁盒。我本以为会是糖果或零钱，打开却愣住了——里面躺着一颗用棉布包裹的熟樱桃，早已干瘪，只剩下一个核和些许暗红色的痕迹，像凝固的血。 旁边还有一张泛黄的便条，上面写着：“我身上只有三颗熟樱桃，给你。” 便条没有署名，但那娟秀的字迹我很熟悉——是她写的。那个年代，没有人会轻易写下这种话。我想象着年轻时的她，偷偷把一颗樱桃塞进铁盒，像藏起一个见不得光的秘密。她一定等过什么，等一个永远不会来的人，等一场不会发生的重逢。 后来我才从邻居阿婆那里拼凑出一点故事。她年轻时有个对象，是山那边茶场的知青。两人偷偷好过，在樱桃树下见过几次面。那个年代，成分不好的人连爱一个人的资格都没有。那三颗熟樱桃，是最后一次见面时她塞给他的。他走了，再也没有回来。 她把剩下一颗，藏进了铁盒里。 想到这里，我点了一根烟。她闻到烟味，头也不抬，说：“少抽点，肺不要了？” 我没说话，烟雾在厨房的灯光下缓缓上升。她的头发全白了，像落了霜的枯草。她择菜的动作很慢，手背上的老年斑像熟透的樱桃上的斑点。她大概不知道，这些年来，那个铁盒我偷偷看过很多次。每一次，都像偷窥一个我从未参与的年代。 后来她住进了疗养院。整理遗物的时候，我又找到了那个铁盒，打开——里面除了那颗干瘪的樱桃，又多了一张纸条。 上面是她写的话：“丫头，他走得早，走之前最后一句话是说，他这辈子只收到过三颗樱桃，可惜没能还我。” 我翻过纸条，背面还有一行字：“我替他还了，我把你种在了那棵樱桃树下。” 那一刻，我什么都明白了。 她把一辈子的等待，种成了一棵树。而我是那棵树上结出的樱桃。 窗外的雨还在下，厨房空了。那颗铁盒里的樱桃落了地，碎成了渣。我蹲下身，一颗一颗地捡。我的手指上也沾满了暗红色的碎屑，怎么也洗不掉。 就像那些尘封的往事，你以为忘了，其实早已渗进了你的皮肤里。# 《三颗熟樱桃》 她那双手，我已经很久没有好好看过了。 此刻，她正在厨房里择菜，手指在水龙头下冲洗，指甲缝里嵌着的泥土被水冲淡，顺着水流走。我靠在门框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知道，当年她藏在铁盒里的秘密，我见过。 那年我九岁，无意中在衣柜顶层的旧鞋盒里，发现了一个生锈的铁盒。我本以为会是糖果或零钱，打开却愣住了——里面躺着一颗用棉布包裹的熟樱桃，早已干瘪，只剩下一个核和些许暗红色的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