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的后悔# 《白衣的后悔》片段 手术室的无影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穿着手术衣的自己。蓝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台急诊手术了,我的手指...
白衣的后悔# 《白衣的后悔》片段 手术室的无影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穿着手术衣的自己。蓝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台急诊手术了,我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个即将到来的时刻。 三小时前,我查房时见到了23号床的病人。 她蜷缩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胃癌晚期,多处转移,连续三天没有进食,靠营养液维持着最后一丝生命。她看见我时,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医生,我想回家。” 我低 头翻看她的病历。 家属已经签了放 弃治疗的同意书,但按照医院 规定,临终病人出院 需要主治医生签字。 她的主治医生—— 我的导师林教授 ——正在外地开会,手机始终无法 接通。 “我想回家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像是怕打扰到谁, “我想看看院子里的那棵 桂花树。” 我看 着她,没有说话。按照规定,没 有主治医生的签字,我不能放她 走。万一路上出了事 ,责任谁来担?我下意识 地把病历夹抱紧了一些,就像抓住 一根救命稻草。 她似 乎读懂了我脸上的犹豫,慢慢转 开了视线。那一刻,我看见了她 的手——枯瘦如柴的手背上,横七 竖八地布满针眼,青紫色的 血管清晰可见。窗外 有风掠过,吹动了窗帘。她微微 转过头,像是听见了什 么声音,嘴唇动了动,露出一 个极淡极淡的笑 容。 我终究没 有签字。 当天晚上,她在病床上 停止了呼吸。护士 说她走的时候一直看着窗 外,眼睛睁得很大 ,好像有什么东 西没有等到。 消息传来时,我正 在整理病历,手中的笔忽然掉在地 上。我弯下腰去捡,手指 触到冰凉的地砖,忽然 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 想看看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 后 来我从同事口中得知,她年轻时 是个音乐教师,最爱在桂 花树下给学生弹钢 琴。而那棵桂花树,是 她老伴生前亲手栽下的。老伴走了 十年,她把树当作他, 年年花开时都坐在树 下发呆。 值班 箱里还放着她塞给我 的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医生,我不怕 死,我怕死在白房子里。”那是 她趁我不注意时偷偷塞 进我白大褂口袋里的 。 我坐在办公室里,把字条看 了很久。 窗外不知什么时 候响起了救护车的鸣笛 声,尖锐而急促,像是在催促什 么,又像是什么都没 有。走廊里传来护士急促 的脚步声,又有 一位病人被推进了抢救 室。 我站起身,走到窗 边。城市的夜空下,万家灯火闪 烁。在那些灯光里 ,有一扇窗户是属于 她的,窗户里面,有一 棵桂花树,现在应该正 开着满树的花。 可是,她再也看 不见了。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她 。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站在 桂花树下,笑着朝我挥手。我想 走近,却发现自己穿着白衣,怎 么也迈不出脚步。她身后的 桂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白 色的,像医院的白墙,像手术室的 灯,像她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 醒来时,枕 边冰凉。 从此 以后,每当有人 问起我最后悔的事,我总会想起那 个秋夜,想起一个瘦弱的 女人,她说她想回家看桂花。 而我穿着白衣,没有答应 她。# 《白衣的后悔》 片段 手术室的无影灯刺 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洗手池前 ,看着镜子里穿着手 术衣的自己。蓝色口罩遮住 了大半张脸,只露出 一双疲惫的眼睛。这已经是今天 第三台急诊手术了,我的手指在微 微颤抖——不是因为 累,而是因为那 个即将到来的时刻。 三小时前,我查房时见到了23 号床的病人。 她蜷缩在病床上,瘦得只剩 下一把骨头。胃癌晚期,多处转 移,连续三天没 有进食,靠营养液 维持着最后一丝生命。她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