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做爱她叫林小夜,住在城市边缘一栋老旧的公寓里。每晚十一点四十分,她都会准时关掉客厅的灯,只留卧室床头那一盏。 灯光昏黄,像一块融化的太妃糖,懒洋洋地铺在枕头和被子上。 她躺下来,打开手机...
晚安做爱她叫林小夜,住在城市边缘一栋老旧的公寓里。每晚十一点四十分,她都会准时关掉客厅的灯,只留卧室床头那一盏。 灯光昏黄,像一块融化的太妃糖,懒洋洋地铺在枕头和被子上。 她躺下来,打开手机,点进一个绿色的短信图标。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名是一个大大的字母“L”。 她说:我要睡了。 她等了大概三十秒,对方的消息才回过来,只有四个字:晚安。做爱。 林小夜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随手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然后她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想象着对方此刻正躺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也可能是在另一座城市,做着同样的事——闭上眼,等待睡眠像潮水一样漫过头顶。 这个“晚安做爱”的习惯,已经持续了三百二十一天。 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觉得孤独。三十一岁,离异,无孩,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白天她写各种让人心动的广告词,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某天深夜,她刷到一个匿名交友App,随手注册了,ID叫“失眠症患者”。 匹配到他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行系统消息:“你们都是凌晨两点还不睡的人。” 他先发了消息:你为什么不睡? 林小夜想了想,打字:因为没有人和我说晚安。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然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那我以后和你说。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晚安。后面跟着两个单词:做爱。 林小夜当时愣住了,本能地想把他拉黑。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可能是因为那句话里没有轻佻,没有调情,甚至没有任何语气。就像一个陈述句,真正的陈述句:晚安,然后做爱。像某种最原始的人类程序,写在基因里的代码。 第二天晚上,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他的消息准时来了,还是四个字:晚安。做爱。 林小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复了一句:晚安。 从那天起,他们再也没有聊过任何别的话题。没有自我介绍,没有交换照片,没有问过彼此的年龄、职业、住址。他们之间的对话,永远只有“我要睡了”和“晚安。做爱。”这两句,日复一日,像某种仪式。 起初只是觉得有趣,像一场沉默的角色扮演。但渐渐地,林小夜发现自己开始等待那个绿色的气泡。如果哪天对方回得慢了,她会不自觉地看手机,甚至翻上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三百多天,四百多条一模一样的对话,她居然一条都没删。 她知道这很荒谬。她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却已经对他说了三百二十一次晚安。在心理学上,这大概叫做“结构性亲密”——通过固定的、可预期的互动,建立起一种虚假但安稳的情感联结。她不否认,这确实填补了一部分她生活中的空洞。 可是人总是会贪心的。 今天早上,林小夜在办公室被总监当众骂了一顿,原因是一份PPT的配色不符合客户审美。她面无表情地改完,下班后一个人坐在便利店吃了碗关东煮,萝卜煮得太烂,福袋里的鱼籽又凉又硬,她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掉进汤里,咸得发苦。 她突然很想知道,电话那头究竟是谁。是不是一个跟她一样,在城市角落里像孤魂一样游荡的人?他长什么样?声音好不好听?如果此刻她打一个电话过去,说“我今天过得特别糟”,他会说什么? 她会像往常一样,十一点四十分躺在床上,发那句“我要睡了”。然后等他的回复。 但今晚,林小夜没有躺下。她站在窗边,看着对面楼里零星的灯火,突然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我们见一面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林小夜的指腹在冰冷的屏幕上停了两秒钟。然后另一条消息紧随其后,几乎无缝衔接进来—— “好的。明天晚上八点,东区码头,最后一家亮着蓝灯的咖啡馆。” 林小夜愣住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她住在东区。她叫林小夜,住在城市边缘一栋老旧的公寓里。每晚十一点四十分,她都会准时关掉客厅的灯,只留卧室床头那一盏。 灯光昏黄,像一块融化的太妃糖,懒洋洋地铺在枕头和被子上。 她躺下来,打开手机,点进一个绿色的短信图标。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名是一个大大的字母“L”。 她说:我要睡了。 她等了大概三十秒,对方的消息才回过来,只有四个字:晚安。做爱。 林小夜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随手把手机扣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