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之夏

妹之夏# 《妹之夏》片段 蝉鸣震耳欲聋，像要把整个夏天撕开一道口子。小晚蹲在井边洗西瓜，凉水漫过她黝黑的手臂，一颗颗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姐——姐——” 九岁的夏夏从堂屋里蹦跳着跑出来，右脚上的凉鞋带子早就松了，她索性把两只鞋都甩掉，光脚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也不嫌疼。小晚抬头的一瞬间，夏夏已经扑到她背上，湿漉漉的手臂搂住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后颈上。 “热死了！”小晚笑着抖了抖肩膀，却没真的推开她。夏夏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混着痱子粉的香，这是她夏天的味道。医生说夏夏的心脏不能承受剧烈运动，可这个小疯子从不肯消停，仿佛要把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个夏天用光。 “西瓜甜不甜？”夏夏侧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还没切呢，你怎么知道甜不甜？”小晚把西瓜捞起来，用毛巾擦干，举到夏夏耳边，“你听，声音脆，肯定甜。” 夏夏咯咯笑起来，抢过西瓜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屋里跑。小晚追在后面喊：“慢点！别摔了！”话音未落，夏夏已经一脚踩上门槛，整个人向前扑去。小晚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在夏夏连人带西瓜要倒下的瞬间，一把捞住了她的腰。 西瓜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啪地磕在墙角，裂开一道缝。夏夏没哭，反而笑起来：“姐，西瓜摔了，它也想吃自己。”她挣脱小晚的怀抱，蹲下去捧起一块裂开的西瓜瓤，塞进嘴里，“好甜！” 小晚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她看着夏夏蹲在地上，瘦小的后背凸起两块蝴蝶骨，像是随时会破茧而出的翅膀。她知道夏夏不知道自己心脏的事，又或许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假装不懂——这个夏天，她们约定好的，谁都不许哭。 晚上，小晚点了蚊香，两姐妹并排躺在竹床上。风扇呼啦啦地转，把夏夏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额角一块小小的疤——是去年夏天摔的。 “姐，明天我们去捉萤火虫吧。”夏夏的声音在黑暗里软软的。 “好啊。” “捉一百只，挂在蚊帐里，我们就睡在星星下面。” “好。” 夏夏翻了个身，把小晚的手臂拉过来枕在自己脑袋底下，像一只找到窝的小猫。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心跳隔着薄薄的胸膛传过来，一下，又一下，急促又脆弱，像夏天里最后一颗蝉鸣。 小晚一夜没睡。她听着夏夏的呼吸，听着远远近近的蛙声，听着自己心里翻涌的恐惧。城里的医院打来电话，说手术排在秋天。秋天，还有两个星期。 天蒙蒙亮时，夏夏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忽然说：“姐，我昨晚梦到一场好大好大的雪。” “夏天怎么会下雪？” “可是梦里就是下雪了，地上的雪那么厚，我踩上去软软的，一点都不冷。然后我看到了你，你站在雪地里，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 小晚没有说话，只是把夏夏搂得更紧了些。 “姐，”夏夏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我变成雪了，你会想我吗？” 小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夏夏的额头上。夏夏愣住了，然后伸出小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泪，边擦边说：“姐，你别哭呀，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陪你。” 那一刻，小晚想起外婆说过的话：有些孩子是用夏天做的，太明亮，太热烈，所以留不住。 她低下头，在夏夏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说：“我们明天就去捉萤火虫，捉两百只，挂满整个房间。” 窗外的太阳升起来了，是那个夏天最明亮的一天。蝉声又起，仿佛整个世界的夏天都涌进了这个小小的院子。夏夏开心地跳下床，光脚跑向门口，回过头冲小晚笑，笑容比晨光还要耀眼。 小晚擦了擦眼睛，跟着跑出去。 她想，这是她的夏天，这是她的妹妹的夏天。她要让这个夏天无限长，长到足够把所有的萤火虫都捉光，长到秋永远都不会来，长到雪再也不会下。# 《妹之夏》片段 蝉鸣震耳欲聋，像要把整个夏天撕开一道口子。小晚蹲在井边洗西瓜，凉水漫过她黝黑的手臂，一颗颗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姐——姐——” 九岁的夏夏从堂屋里蹦跳着跑出来，右脚上的凉鞋带子早就松了，她索性把两只鞋都甩掉，光脚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也不嫌疼。小晚抬头的一瞬间，夏夏已经扑到她背上，湿漉漉的手臂搂住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后颈上。 “热死了！”小晚笑着抖了抖肩膀，却没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