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世界看的片子黄昏,窗外下着小 雨。林晚把影碟机擦 了第二遍,周也还没回来。这 种等待她已经很熟悉了,像橱柜 里那盒茉莉花茶,泡到第三遍就寡 淡如水,可她总要喝到没颜色 才倒。 门锁响了。周也拎着便 利店的袋...
二人世界看的片子黄昏,窗外下着小雨。林晚把影碟机擦了第二遍,周也还没回来。这种等待她已经很熟悉了,像橱柜里那盒茉莉花茶,泡到第三遍就寡淡如水,可她总要喝到没颜色才倒。 门锁响了。周也拎着便利店的袋子进来,脸颊湿漉漉的,眼镜片上蒙着雾。“路上堵车。”他把袋子搁在茶几上,薯片、可乐、两包话梅,都是她爱吃的。林晚没看他,低头挑碟片,手指在那张《八部半》上来回摩挲。封面上的马斯楚安尼眼神幽深,穿过半个世纪的时光看着她。 “怎么又买这种片子?”周也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上回那个,一个镜头拍了十分钟,我差点睡过去。” 林晚把碟片推进光驱,屏幕亮起来,黑白画面缓缓流淌。她其实不在乎今晚看什么,她只是需要一个人陪她完成这个动作。就像小时候洗了澡赖在母亲床上,听她絮叨家长里短,那些话钻进耳朵又浮出来,但她要的就是那种被声音包裹的安全感。 “你觉得费里尼想表达什么?”她问。 “孤独吧。”周也剥开一颗话梅塞进嘴里,“人都是孤独的,只不过有的人把自己活成了热闹。” 林晚愣住,侧过头看他。他没戴眼镜,睫毛低垂,茶几上的可乐罐映着电视机跳动的光。“你以前不说这种话的。”她轻轻说。 “人都会变的。”周也笑了,嘴角的那颗梨涡一闪而过。“比如我现在觉得,陪你坐在这里看一部快六十年的老片子,也不错。” 屏幕上,男主角在回忆与现实里反复穿行。林晚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们在南锣鼓巷一家旧书店里翻到一本发黄的费里尼传记,老板说这书放了五年都没人买。周也二话不说掏钱买下,那天晚上两个人就着暖气片读了几页,读着读着就睡着了。后来那本书不知道丢到哪去了,但那种感觉还在——像初雪落下时,天地间只剩彼此的呼吸。 雨停了。林晚转头去看周也,他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她靠过去,额头抵住他的肩膀。电影还在继续,男人在梦境里飞起来,底下是橙色的马戏团帐篷。这个场景她看了三遍,今天才发现帐篷顶端的旗帜是白色的,在风里猎猎作响。 “你明天还加班吗?”她问。 “不加班了。”周也的手指穿过她的发梢,“陪你看完这部电影,还有下一部。” 窗外有车灯扫过天花板,又消失。林晚闭上眼睛,耳朵里是男主角烦躁的喘息声,还有周也的心跳。原来闭上眼睛的世界才是真实的,黑色的,涌动的,像海水一样熨帖。她在黑暗中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要找个人一起看电影——不是因为怕看不懂,而是怕那些被触动的瞬间,没有人接住她。 当银幕变成黑白,世界反而清晰了。她知道,从今往后的每部电影,都会是《二人世界看的片子》。黄昏,窗外下着小雨。林晚把影碟机擦了第二遍,周也还没回来。这种等待她已经很熟悉了,像橱柜里那盒茉莉花茶,泡到第三遍就寡淡如水,可她总要喝到没颜色才倒。 门锁响了。周也拎着便利店的袋子进来,脸颊湿漉漉的,眼镜片上蒙着雾。“路上堵车。”他把袋子搁在茶几上,薯片、可乐、两包话梅,都是她爱吃的。林晚没看他,低头挑碟片,手指在那张《八部半》上来回摩挲。封面上的马斯楚安尼眼神幽深,穿过半个世纪的时光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