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老阿姨荒野大镖客苏珊·范德比尔特·麦肯锡——简称“苏珊大婶”——正把她六十四岁的、穿着紧身牛仔裤和磨旧牛仔靴的屁股,从一辆1998年产福特皮卡的驾驶座上挪下来。 车门“嘎吱”一声开了条缝,她用膝盖猛地一顶,车门...
暴躁老阿姨荒野大镖客苏珊·范德比尔特·麦肯锡——简称“苏珊大婶”——正把她六十四岁的、穿着紧身牛仔裤和磨旧牛仔靴的屁股,从一辆1998年产福特皮卡的驾驶座上挪下来。 车门“嘎吱”一声开了条缝,她用膝盖猛地一顶,车门发出巨响,像一头被惹毛的公牛撞上了栅栏。镇上的邮政局长,年轻的卡特,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满脸写着“又是这个老疯子”。 “看什么看,卡特!”苏珊大婶吼了一嗓子,声音干裂沙哑,像沙漠里的风滚草刮过铁皮屋顶,“我订的枪管到没到?别跟我说又他妈给我送错了地址,上次给我寄来一盒什么有机藜麦,啊?我是吃那玩意儿的人吗?我连我家那匹老马都啃不动那东西!” 卡特缩了缩脖子,脸涨得通红。“到……到了,麦肯锡太太。但是按照规定,您得先填个表格,证明您是联邦注册的——” “表格?!”苏珊大婶一把推开邮局的玻璃门,门把手差点撞到墙上挂着的“欢迎来到响尾蛇镇”的牌子。“我他妈在这破镇子上住了六十年,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在这片土地上拉屎的时候,这地方还他娘的是墨西哥的地盘!你给我说表格?” 她从牛仔裤后兜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旧皮夹,但不是为了拿身份证。她“啪”地一声把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柜台上,震得旁边的圆珠笔跳了起来。“我拿钱买我订的东西,你给我货,完事。别跟我谈什么联邦、什么注册。你看我这张脸,像是会给任何人注册登记的样子吗?” 卡特看着那张布满风霜刀刻般皱纹的脸,那双被亚利桑那烈日晒得褪色却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以及嘴角那道因为年轻时在蒙大拿跟一个酒馆醉汉打架留下的疤痕。他明智地决定闭嘴,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纸盒。 苏珊大婶一把抓过纸盒,当着卡特的面“刺啦”一声撕开。里面躺着一根崭新的、泛着冷冽钢铁光泽的温彻斯特1894型杠杆式步枪枪管。她拎起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眯着眼检查膛线,动作之熟练、之专注,完全不像个日常被农场繁琐杂事缠身的老妇人。更像是一个战士在检查自己的武器。 “啧,还行。”她嘀咕了一句,把枪管重新塞回去,夹在腋下,转身就走。 “麦肯锡太太!”卡特在她背后喊道,“坎贝尔警长让我告诉您,您上次在超市停车场用弹弓打他的巡逻车轮胎的事儿,他说如果您再不去交罚单,他就要发逮捕令了。” 苏珊大婶头也不回,只是举起左手,准确地、极具侮辱性地,竖起了中指。 卡特叹了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坎贝尔警长的号码。“警长,是……她又来了,取了个枪管子。对,还在骂。警告算了吧,警长,她就是头暴躁的老骡子,你越拉她越往后踹。” 电话那头传来警长疲惫的声音。“她上周说要买一匹新的阿拉伯马,结果呢?她前天把人家马贩子的谷仓给点了,就因为对方说她那匹罗圈腿的骡子不如他家的马。” “那件事我听说了。”卡特压低声音,“那马贩子说她的骡子连跳个小水沟都费劲,她说那是在侮辱她已故丈夫的灵魂。” “她丈夫都死二十年了!是开车撞上了邮筒死的!跟她那匹该死的骡子有什么关系!”坎贝尔警长快要崩溃了。 苏珊大婶走出邮局,没急着上车。她倚在皮卡的引擎盖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压扁了的“骆驼”牌香烟,用同样破旧得仿佛能当打火石的Zippo打火机点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她干裂的嘴唇里吐出来,被风吹散。她的目光越过破旧的、充满柴火和尘土味道的镇子主街,望向远处荒芜的、赤红色的山脊线。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几棵被风雕琢得奇形怪状的约书亚树。 “妈的,”她对着空旷的天地骂道,“还不如回到大镖客的年代,至少那时候抢银行的混蛋知道什么是体面——他们开枪之前会先喊一声。” 她把香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皮卡的保险杠上,留下一个黑色的焦痕,然后拉开车门。发动机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像是得了哮喘的恐龙,但最终还是成功启动了。就在她准备挂档倒车的时候,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响尾蛇镇午后的宁静。一辆黑白相间的警车停在了她的皮卡后面,截断了她的退路。 坎贝尔警长下了车,挺着他那中年发福并不那么伟岸的身躯,叉着腰,脸上挂着既愤怒又无奈的表情。 苏珊大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嘴里骂骂咧咧地把脑袋伸出车窗。 “坎贝尔!你这头穿制服的大号土拨鼠!你挡着我道了!” 警长走过来,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话,却注意到她放在副驾驶座位上那个打开的长纸盒——那根崭新的枪管。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麦肯锡太太……不,苏珊,我们得谈谈。你把镇上搞得鸡飞狗跳也就算了,但你要是打算用那玩意儿去打联邦快递的无人机,我可真不能不管了。” 苏珊大婶推开车门跳下来,那杆新枪管被她充作临时的登山杖,在地上重重地跺了一下。“谈你娘个腿!”她咆哮着,“我这不是去打什么他娘的无人机!我这枪管子,是要去给我那口子的坟头,做一把正经的、配得上他西部亡魂的纪念品!你他妈懂什么叫西部吗?你他妈当过一天牛仔吗?你连他妈马都不会骑!” 坎贝尔警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跟这个老阿姨讲道理,比跟一头得了狂犬病的臭鼬讲数学还没用。他只能看着她像个斗鸡似地指着他鼻子骂了整整三分钟,内容涵盖了他的祖宗十八代、他警车的牌照螺丝、以及镇上新开的那个专卖冰美式咖啡的店——“那玩意儿跟马尿似的,还卖六块钱一杯,这帮该死的城里人!” 骂完,她吐了口唾沫,拉开车门,对着警长伸出两根手指,但不是亲切的V字。“要么开罚单滚蛋,要么从我车底下钻过去,选一个!” 坎贝尔警长最终选择了开罚单,但苏珊大婶在他弯腰写单子的时候,直接一脚油门,扬长而去,警车被她那老皮卡的保险杠刮掉了一片漆。 警长站在原地,灰尘和尾气呛得他直咳嗽。他看着那辆破皮卡变成远方山路上一个小黑点,由衷地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以及对那个已经化成灰的,所谓的“荒野大镖客”时代的、由这个女人所代表的一切——不屈不挠、无法无天、且他妈的超级难搞——的、夹杂着敬意的恐惧。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罚款单记录簿,又看了看车尾被刮掉漆的地方,嘴里喃喃自语,吐出了一个字: “操。” 而这,只是响尾蛇镇又一个普通的星期二下午。苏珊·范德比尔特·麦肯锡,暴躁老阿姨的荒野大镖客生活,才刚刚开始。苏珊·范德比尔特·麦肯锡——简称“苏珊大婶”——正把她六十四岁的、穿着紧身牛仔裤和磨旧牛仔靴的屁股,从一辆1998年产福特皮卡的驾驶座上挪下来。 车门“嘎吱”一声开了条缝,她用膝盖猛地一顶,车门发出巨响,像一头被惹毛的公牛撞上了栅栏。镇上的邮政局长,年轻的卡特,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满脸写着“又是这个老疯子”。 “看什么看,卡特!”苏珊大婶吼了一嗓子,声音干裂沙哑,像沙漠里的风滚草刮过铁皮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