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大人之前1978

成为大人之前1978# 《成为大人之前1978》—— 文本片段 1978年的夏天，蝉鸣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从清晨一直流淌到深夜。十五岁的陈小满光着脚坐在平房的屋檐下，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上面写着母亲的字：“晚上别等我，我去厂里开会。” 他看了三遍，然后把纸折成纸飞机，朝着院子里那棵槐树扔过去。纸飞机撞到树干，一头栽进花坛里。他没有去捡。 “小满！你爸来信了吧？”邻居张婶拎着菜篮子走过来，隔着矮墙问他。 陈小满摇摇头，又点点头。信确实来了，是他爸从深圳寄回来的，厚厚一叠，可他还没拆。他怕一拆开，信里那个叫“特区”的地方就会把他爸彻底拉走，连同他脑海里仅剩的、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骑二八自行车送他上学，在肩膀上扛着他看庙会，夏天的时候用蒲扇给他扇风。 张婶叹了口气，没有追问。这条巷子里所有人都知道，陈小满的爸去深圳三个月了，走的时候说“挣了钱就回来”，可寄回来的信一封比一封长，字里行间都是“这边发展太快了”“孩子要好好读书以后才能出来”。每一句话都像一扇门，正在缓缓关上。 傍晚的时候，阿海来找他。阿海比他大两岁，已经在街道办的印刷厂上班了，头发抹了发蜡，穿着带拉链的夹克，看起来像个小大人。他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说：“小满，晚上歌舞厅开业，去不去？我搞到票了，邓丽君的那种，进口音响。” 陈小满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母亲今晚不在家，作业也写完了。可他还是摇了摇头。 “怎么？怕你妈骂？”阿海把烟换到另一边嘴角，不屑地笑了笑，“你都十五了，该像个大人了。你看看我，初中毕业就干活，养家糊口。你呢？还缩在这条巷子里折纸飞机？” “我就想等我爸回来。”陈小满说得很轻，连自己都听不太清。 阿海没再说什么，走了。脚步声从石板路上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蝉鸣。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陈小满终于拆开那封信。信纸上有很浓的油墨味，像是从印刷机里刚拿出来的。他爸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汗渍洇花了：“小满，这边的事快忙完了，再有一个月就回去。给你买了双回力鞋，上海产的，这边买不到。” 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放下信纸，走到院子里，把那架纸飞机从花坛里捡起来，展开，展平，叠成一只新的飞机。他举起手臂，对着满天星斗，用力掷了出去。 纸飞机飞过了围墙，飞过了路灯，消失在夜色里。 那个瞬间，他忽然觉得，成为大人之前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的——明明什么都还没准备好，世界却已经开始催你起飞了。# 《成为大人之前1978》—— 文本片段  1978年的夏天，蝉鸣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从清晨一直流淌到深夜。十五岁的陈小满光着脚坐在平房的屋檐下，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上面写着母亲的字：“晚上别等我，我去厂里开会。” 他看了三遍，然后把纸折成纸飞机，朝着院子里那棵槐树扔过去。纸飞机撞到树干，一头栽进花坛里。他没有去捡。 “小满！你爸来信了吧？”邻居张婶拎着菜篮子走过来，隔着矮墙问他。 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