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娼女

圣娼女她站在审讯室的聚光灯下，像一尊被钉在玻璃柜里的标本。身上的旗袍是深蓝色的，领口三颗纽扣规规矩矩地系着，旗袍下摆却开到大腿根部，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的脸上没有妆，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 “你给站街女辅导，教她们如何跟客人讨价还价，让她们学会对客人笑。”警长把一摞照片甩在桌上，“这是你干的？” 她微微点头。 “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让她们活着回来的行为。” 警长愣住了。 她叫林见秋。在沦陷区做地下工作五年，人脉遍布最底层，掌握过无数敌酋的机密。可没人知道她真正的代号——圣娼女。 那幅画挂在她租住的小屋墙上，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圣母像。圣母的眼睛永远半垂，悲悯又疏离。她在每个执行任务的夜晚都会看一眼那幅画，然后走进春梅巷最深处那间挂着彩色灯笼的院子。 春梅巷是这个城市最腌臜的地方。妓女们一排排站在巷子两边的屋檐下，冬天冷得搓手跺脚，夏天被蚊虫咬得满腿是包。老鸨们端着茶碗坐在门口，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每一个路过的男人。 林见秋到这里，是因为这些女人是她唯一的消息网络。 “姐姐来了。”小翠迎上来，脸上是习惯性的笑。她才十六岁，笑起来嘴角生硬，像被拉扯过的橡皮筋。 “今晚有几个客人？” “三个。第一个是布庄的老周，只做手脚生意。第二个是税务局那个姓周的科长，喜欢玩那些让人疼的。第三个……”小翠压低声音，“是昨天那个，他说要带我去吃饭。” “哪个？” “上次说的，宪兵队的翻译官。” 林见秋眼睛微微眯起。翻译官，那意味着能接触到情报。她需要找机会接触这个人，但不能操之过急。 “你去吧，记得让他带你去东街那家馆子。” 东街那家馆子对面有一个修鞋摊，她的线人就坐在那里。 小翠走后，林见秋走到院子里最暗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叫阿兰的女人正蹲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微弱的火光一明一灭。 “阿兰姐，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你上个月接待过的一个日本军官，腰间挂着一把特殊佩刀的。” 阿兰吐出烟圈，烟雾模糊了她的脸：“你怎么知道他腰上有特殊的佩刀？” “因为杀他的时候，那把刀被我拿走了。” 阿兰愣住，烟从指间滑落。 “我是组织的人。”林见秋说，“我需要你帮我。” 审讯室的灯还是那样刺眼。警长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是说，你一边做……那种事，一边在执行任务？” 林见秋笑了。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警长先生，你觉得廉耻是什么？” “是一种尊严。” “错了。”林见秋说，“廉耻是活人才能拥有的东西。而那些死在巷子里的姑娘，她们甚至没有资格谈廉耻。我做的事情，就是让她们活着。活着才能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警长沉默了很长时间。 寂静中，林见秋想起了那幅圣母像。圣母抱着的不是圣子，而是一个卑微的灵魂。真正的圣洁从不诞生于高塔之上，而是在最卑污的泥潭里开出花来。她站在审讯室的聚光灯下，像一尊被钉在玻璃柜里的标本。身上的旗袍是深蓝色的，领口三颗纽扣规规矩矩地系着，旗袍下摆却开到大腿根部，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的脸上没有妆，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 “你给站街女辅导，教她们如何跟客人讨价还价，让她们学会对客人笑。”警长把一摞照片甩在桌上，“这是你干的？” 她微微点头。 “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让她们活着回来的行为。” 警长愣住了。 她叫林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