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想睡的男孩# 那些年,我想睡的男孩 那是2009年的秋天,我十六岁,高二。教室窗外有棵巨大的银杏树,每到十月,叶子就黄得透亮,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雨。 林屿就坐在我斜前方两排的位置。...
那些年,我想睡的男孩# 那些年,我想睡的男孩 那是2009年的秋天,我十六岁,高二。教室窗外有棵巨大的银杏树,每到十月,叶子就黄得透亮,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雨。 林屿就坐在我斜前方两排的位置。他瘦,高,永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后颈露出一点青色的皮肤,碎发软趴趴地贴在上面。上课的时候,我总是不自觉地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他偶尔会回头借橡皮,或者转过来和后桌说话,而我每次都会火速低头,假装在算一道其实已经算了三遍的数学题。 心跳得像擂鼓。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那时候我最想做的事,是和他一起睡觉。不是那种“睡觉”,我只是单纯地、疯了一样地,想躺在他身边,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大概是洗衣粉混着阳光的气味,也许还有一点点汗。我想象过那个画面:我和他并排躺在某个有白纱窗帘的房间里,窗外有风,蝉鸣很远,我们什么也不做,就安安静静地睡着。 这个念头让我觉得自己有点变态。我把它藏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用涂改液盖住,再盖一层贴纸。可我控制不住——每次晚自习结束,我们一前一后骑着单车出校门,他的白衬衫被风吹鼓起来,像一面帆,我就在后面偷偷踩快踏板,追上去,和他并肩骑过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路。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然后分开,向两个方向拐去。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毕业那年夏天,班上组织去海边玩。晚上大家在海滩上生篝火,唱歌,喝啤酒,闹到很晚。后来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几轮下来,有几个同学已经东倒西歪地躺在沙滩上了。我喝了一点点酒,脸红得厉害,躺在沙滩上看星星,离我不远的地方,林屿也躺了下来。他侧过头,看见我,笑了一下。 “你脸好红。”他说。 “喝酒了。”我说。 “你也喝酒了,”我说,“你耳朵也是红的。” 他没接话,翻了翻身,仰面躺着。我们之间大概隔了一米多。海风咸咸的,篝火的噼啪声很远。我转过头,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忽然那股念头又涌上来了。我想挪过去,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哪怕就一分钟。我的手指在沙子里动了动,却没有勇气真的靠过去。我只是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后来我们真的睡着了。我是被冻醒的,天快亮了,海面上泛着灰蓝色的光。醒来的时候,我身上盖着他的校服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来的,带着那股我一直在想的味道。 我把它攥在手里,没有还他。 很多年以后,我在北京的地铁上又见过他一次。他胖了一点,穿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他先认出我了,喊我的名字。我们站着聊了两站路,他说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结婚了,小孩两岁。我说我在做编剧,还不错。地铁到站,他说“走啦”,我说“好”。没有留联系方式。 回到出租屋以后,我翻出那件校服外套——它还被我压在老家的衣柜底,后来妈妈寄给了我。我把它抖开,已经洗得看不出原色了,领口的线头都磨散了。我把它贴着脸,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但我还是记得那个秋天的下午,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留下来做扫除。他蹲在地上捡纸屑,我站在讲台上擦黑板,粉笔灰浮在斜阳里。他忽然抬起头说:“诶,你是不是又在看我?” “谁看你啊,自恋狂。”我说。 他笑了,眼睛弯成月亮。 那一秒,我真的很想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头靠在他腿上,闭上眼睛,睡一个漫长的、什么都不用想的午觉。 那些年,我想睡的男孩。不是真的睡他,只是想把十六岁的自己,安放在他身边,那个全世界最安全的位置。 这就够了。# 那些年,我想睡的男孩 那是2009年的秋天,我十六岁,高二。教室窗外有棵巨大的银杏树,每到十月,叶子就黄得透亮,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雨。 林屿就坐在我斜前方两排的位置。他瘦,高,永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后颈露出一点青色的皮肤,碎发软趴趴地贴在上面。上课的时候,我总是不自觉地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他偶尔会回头借橡皮,或者转过来和后桌说话,而我每次都会火速低头,假装在算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