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禁时光凌晨三点十七分,修表铺里只有墙角那盏老式台灯还亮着。 陈渡的手指悬在那座鎏金自鸣钟的机芯上方,久久没落下去。他干了十六年修表匠,头一回见到这种东西——齿轮咬合的角度不对,本该顺时针转...
奸禁时光凌晨三点十七分,修表铺里只有墙角那盏老式台灯还亮着。 陈渡的手指悬在那座鎏金自鸣钟的机芯上方,久久没落下去。他干了十六年修表匠,头一回见到这种东西——齿轮咬合的角度不对,本该顺时针转动的擒纵轮偏偏逆着走,每一枚齿牙上都刻着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符文。更诡异的是,这钟走的不是时间。 座钟背面刻着四个字,是他看不懂的古篆,但父亲留下的那本手札里有过同样的笔迹——“奸禁时光”。 这不是钟,是一座牢笼。 “陈师傅,修得好吗?” 背后传来声音。陈渡回头,看见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店门口。她大约三十岁出头,面容平静得有些过分,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在这时候加班。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陈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 女人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她停在柜台前,目光落在那座钟上,像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老熟人。“我父亲的遗物。他临终前交待,一定要找到能修好它的人。” “你找错人了,”陈渡把座钟的玻璃罩合上,推向她那边,“这钟没有坏,它本来就是这个走法。它在记录什么东西,而不是显示时间。” 女人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说得对,”她忽然笑了,“它确实不显示时间。它显示的是一个人一生中所有违背天理的举动——背叛、欺骗、谋杀。每一个被埋藏的恶念,每一件不敢见光的勾当,都会被它记录下来,刻在齿轮里。” 陈渡的手僵住了。 “十二年前,你父亲失踪的那天晚上,”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放在柜台上,“有人在这座钟上动过手脚。你也是修表世家出身,应该明白——逆转时间的代价,是需要有人去填那个空白的。” 照片上,一个年轻男人正蹲在陈渡家老宅的院子里修一口落地钟。那个人的侧脸,陈渡一辈子都忘不了,是他失踪了十二年的父亲。 “你到底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从风衣内兜里取出另一件东西,轻轻放在柜台上。那是一只旧怀表,表盖上刻着一只鹤与一条蛇纠缠的图案。陈渡认得这个标识——这是“时狱”的标志,一个在古董钟表收藏界流传了近百年的传说,据说他们掌握着用钟表囚禁时间的秘术。 “我叫鹤笙。你父亲失踪前,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她说这话时,目光忽然变得锋利,“他们在那座钟里关了一个人。十二年,整整十二年,那个人的时间被截断了,日复一日重复着最后一个夜晚。” 陈渡盯着那座鎏金座钟,突然间后背发凉。他知道这钟为什么要逆着走。 “修好它,那座监狱就会打开,”鹤笙说,“但我需要你做一个选择。” 她拿起柜台上的旧怀表,按了一下表冠。表盖弹开的瞬间,陈渡听见了不该存在的声音——那是父亲的声音,卡在钟壳的某个缝隙里,一声一声地喊着“别开”。 “你父亲自愿进去的。”鹤笙把怀表合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说明书,“十二年前,他发现我父亲想用这座钟困住整座城的人。他阻止不了那些齿轮运转,于是做了唯一能做的事。他把自己填进去了,用自己的时间换这座城市所有人的时间。” 陈渡的手在抖。 他一直以为父亲抛下了他。 “现在你可以选了。拆掉这座钟,你父亲就能出来,但那些被逆转的齿轮会重新开始转动,接下来困住的可能是你。或者,你让它继续走。” 修表铺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墙上的老钟开始一起疯狂地转动指针,有的顺转,有的逆转,整间屋子像是被拖进了一个不属于任何时刻的缝隙里。陈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手背上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老,又在一秒之后恢复年轻。 这座钟已经开始影响他。 鹤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表情终于不像一开始那样平静了,她看着陈渡,嘴角微微抿起来,像在期待什么,又像在害怕什么。 陈渡伸出手,再次打开了那座鎏金钟的玻璃罩。 他的手伸进了逆走的齿轮之间。凌晨三点十七分,修表铺里只有墙角那盏老式台灯还亮着。 陈渡的手指悬在那座鎏金自鸣钟的机芯上方,久久没落下去。他干了十六年修表匠,头一回见到这种东西——齿轮咬合的角度不对,本该顺时针转动的擒纵轮偏偏逆着走,每一枚齿牙上都刻着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符文。更诡异的是,这钟走的不是时间。 座钟背面刻着四个字,是他看不懂的古篆,但父亲留下的那本手札里有过同样的笔迹——“奸禁时光”。 这不是钟,是一座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