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伊人# 《夜月伊人》 ## 第一场 **外景·湖畔码头·夜** 雾。 这是四月的第一个夜晚,连空气都带着乍暖还寒的迟疑。 我站在码头的尽头,听见湖水拍打着木桩,发出沉闷的回响。木板上还残留着去年的漆皮...
夜月伊人# 《夜月伊人》 ## 第一场 **外景·湖畔码头·夜** 雾。 这是四月的第一个夜晚,连空气都带着乍暖还寒的迟疑。 我站在码头的尽头,听见湖水拍打着木桩,发出沉闷的回响。木板上还残留着去年的漆皮,在月色下泛着银灰色的光。远处,有人撑着纸伞走过廊桥,伞沿下露出一截藕荷色的裙摆——这个年代,很少有人穿这样的衣裳了。 我叫沈渡,是白鹭洲最后一个会唱月调的人。 我的祖父曾告诉我,这座被水环绕的镇子,从前每逢月圆之夜,都会有人在湖心的水榭上唱曲。唱曲的女子穿着月白的衫子,声音能穿过三里水雾,直抵每一个撑船人的梦里。 如今,只有我还记得那些调子。 今夜是初七,月亮还缺着一角。 我本不该来码头——这个地方,天黑之后就没人敢靠近。但我还是来了,因为三日前,我收到了那封信。 信是用小楷写的,墨迹很淡,像是握笔的人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没有署名,没有来处,只有一行字: *“月到中宵分外明,伊人应在水西汀。”* 那是祖父教给我的第一支月调中,最后的两句词。除了祖父,世上不该有人知道这首曲子,更不该有人知道它的完整唱词。 可我认得那个字迹。 我走上通往水榭的石板路。雾气比刚才更浓了,月色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片湖水染成一种朦胧的珍珠白。水面上浮着几盏河灯,稀稀落落的,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道要漂到哪里去。 水榭到了。 它比记忆中更旧一些,飞檐上挂着的铜铃早已锈蚀,风来时,只会发出喑哑的声响。我推开朱漆剥落的木门,门轴发出凄厉的呻吟。 里面空无一人。 但石桌上放着一盏茶,还冒着热气。茶盏是青釉的,杯沿上印着一枚浅浅的口红印。 我的心猛地抽紧了。 多少年了? 久到我以为那些记忆会随着祖父的棺椁一起入土,久到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想起那一夜。 我端起茶盏,凑到鼻尖。 是桂花乌龙。 祖父过世后,我再也没有喝过这种茶,因为整个白鹭洲,只有一个人会把桂花和乌龙这样搭配。 “你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像是怕惊碎什么。 我没有转身。 “我以为你不在了。”我说。 “我一直都在。” 那声音近了。我能听见裙裾拂过地面的窸窣声,能闻到风中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这十七年,我一直在等你学会那支曲子。” 我猛地回身。 她站在月光里,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衫子,眉眼间还带着十七年前离别的神色。雾气在她周身缭绕,仿佛她是这夜的一部分,随时都会散去。 “为什么?”我问。 她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 那缕月光便活了。# 《夜月伊人》 ## 第一场 **外景·湖畔码头·夜** 雾。 这是四月的第一个夜晚,连空气都带着乍暖还寒的迟疑。 我站在码头的尽头,听见湖水拍打着木桩,发出沉闷的回响。木板上还残留着去年的漆皮,在月色下泛着银灰色的光。远处,有人撑着纸伞走过廊桥,伞沿下露出一截藕荷色的裙摆——这个年代,很少有人穿这样的衣裳了。 我叫沈渡,是白鹭洲最后一个会唱月调的人。 我的祖父曾告诉我,这座被水环